前阵子跟家里人争论大黄鱼和小黄鱼哪个好吃，刚好同一天在菜场分别买了一条大黄鱼和一小筐小黄鱼，打算都用清蒸的法子做，尝尝到底差在哪，那时候还以为只是个头不一样，味道应该大差不差。

先收拾的小黄鱼，个头不大，巴掌长短，鳞片薄，清理内脏的时候要小心，很容易把鱼肉戳碎。蒸的时候不敢久放，水开上锅，定了六分钟，关火之后焖一小会就端出来，淋上生抽，浇一勺热油，滋啦一声香气一下子就漫开了。夹第一口的时候有点意外，肉很紧，一丝丝的，嫩是嫩的，但肉的量少，每一口都要仔细挑刺，刺又细又密，吃的时候慢腾腾，一口肉要吐好几根刺。鲜味来的直接，淡淡的，没有很重的腥气，就是吃起来太磨人，连着吃两条，肚子里也没装进多少鱼肉。

大黄鱼那条晚一点上锅，身子宽厚，掂在手里沉不少，鱼身的肉看着就厚实。同样清蒸的做法，蒸的时间拉长到十分钟，出锅的时候鱼皮微微发皱，夹一块肚子上的肉，整块都能掀起来，刺少很多，大块的肉吃着省事，不用一直跟细刺较劲。肉质是软乎乎的，油脂感更足一点，鲜味儿更厚重，咽下去之后嘴里还能留着鱼香，就是我自己吃着，会觉得稍微有点腻，连着吃两大块就不想再动了。

朋友那天刚好来串门，尝过之后想法跟我完全反过来。

他偏爱小黄鱼，说小黄鱼的鲜是清爽的，不会发闷，拿它配米饭刚刚好，小黄鱼就算冷掉，鱼肉也不会散得厉害，他以前经常买一堆煎着吃，香得很。他说大黄鱼适合宴席上吃，看着体面，肉多省事，但吃多了容易觉得腻，没有小黄鱼那种一口一口细细品的意思。我坐在旁边听，心里还在回味刚才的口感，好像也没法说他不对，只是我自己更偏向大块鱼肉不用频繁挑刺的轻松感。

中间踩过一个很蠢的误区，之前一直觉得贵的就一定更好吃，下意识以为大黄鱼价格更高，味道就一定压过小黄鱼，那天吃完才反应过来，好吃这件事根本没有定数。

后来又试了一次红烧小黄鱼，汤汁裹在鱼肉外面，味道渗进去，小口抿着吃，越嚼越香，就是收拾和挑刺的功夫实在太多，懒起来的时候，根本不想碰。大黄鱼红烧的话，厚肉能吸住汤汁，一块肉下去很满足，家里不爱挑刺的长辈，都更愿意吃大黄鱼。

其实也不是谁比谁更好，只是适合的场景不一样。想省事，大口吃肉，就拿大黄鱼；想慢慢抿鲜味儿，不嫌挑刺麻烦，小黄鱼就很合适。这些都只是我自己几次吃下来的感受，换别的做法，或是买到的鱼新鲜程度不一样，吃到嘴里的感觉肯定会变，别人吃起来说不定又是另一番感受。

那天晚饭剩下半块大黄鱼，放冰箱，第二天热了之后，鱼肉就发干发柴，远不如刚出锅的时候。小黄鱼剩的几条，热完反而还好，没有干得厉害。收拾碗筷的时候看着盘子里剩下的鱼刺，忽然懒得再纠结谁更好吃了，想吃省事的就买大黄鱼，有空慢慢吃就拎点小黄鱼，不用非要分出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