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填志愿前一直在琢磨重庆医科大学口腔专业怎么样，托老家熟人联系上已经在读的学长，挑了一个周三下午跟着他去门诊那边转一转，想着多看一点真实的日常，好帮自己拿主意。出发之前在网上翻了好多帖子，下意识觉得口腔专业就是上手快、以后出路稳，还脑补出平时练习操作的节奏会宽松一些，不用像临床那样背堆积如山的课本，这是我当时最大的一个误区，后面才慢慢察觉到想法太简单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候诊的人坐满长椅，叫号声断断续续飘过来。学长手上套着一次性手套，间隙的时候跟我说，大一大二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基础课里，不是早早就能碰牙体模型，很多人进来之后才发现背诵量一点不比别的医学方向少，期末周的时候图书馆的座位抢得很紧，经常要熬到闭馆才走。

不是所有人都能顺利排上充足的实操机会。

那天看着他在带教老师旁边帮忙传递器械，只能在一旁观察问诊、调材料，真正动手操作的机会要等到高年级，还要看带教老师的安排和自己平时练习的熟练度。他说班上同学状态差得挺多，有的同学动手悟性高，模型练习做得扎实，老师愿意多放手；也有不少人练了很久，取模的时候还是容易出问题，反复返工，压力攒的很重。

中午一起在食堂吃饭，餐盘里的菜温温的，他慢慢说着实习分配的事情，有的轮转科室节奏松一点，有的门诊排班排得很满，周末也偶尔要过来，休息时间被切得很碎。之前我天真的以为口腔相对清闲，不用经常熬夜值班，听完他讲的这些，心里那点预想一点点垮掉。他也提到，校内的口腔实验室设备是齐全的，课余只要有空，都可以申请进去练仿真头模，只是很多人课程一多，就挤不出稳定的时间反复打磨手法，最后差距一点点拉开。

后来在教学楼楼下站了一会，他拿出手机翻了翻课表，大三开始专业课密度一下子提上来，口内、口外、修复一堆内容堆在一起，还要同步学影像和病理，很多知识点细碎又容易混，考前整理笔记要花很长时间。他说班里有人是真心喜欢口腔，愿意沉下心抠操作细节，也有一部分人是冲着就业方向选过来，读了一段时间才发现自己并不适应长时间坐着、保持同一个姿势操作，肩膀和脖子经常发酸，慢慢变得倦怠。

我当时没有再多问以后好不好找工作、薪资怎么样这类话，只是安安静静听着。他反复说了一句，这些都只是他自己和身边几个同学的感受，班上其他人的体验完全可能不一样，有的人跟着的带教老师风格温和，愿意一点点带着教，上手的节奏就顺很多；有的小组要求严格，容错空间很小，每天都绷着一根弦。

回去的公交上，窗外的街景往后滑。之前网上看到的信息都是一段一段的碎片，有的说得很好，有的说得很苦，那天亲眼看见诊室里的状态，才明白这个专业没有一句简单的好或者不好可以概括。只代表我这次短暂接触到的情况，换一个时间段、换一个学长，感受大概率会不一样。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诊室里器械碰撞的轻响，迟迟没法确定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