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回在老亲戚家翻旧单据，随口问起1986年茅台多少钱一瓶，长辈就拉开话匣子，说当年标价看着低，真要拿到手远不是那几块钱能了结的事，我坐在旁边听，脑子里面一下就乱了，分不清纸面价和实际能买到的价到底差在哪。

他说商店挂牌上面写的是八块，可柜台里面的茅台不是给钱就能拿，要配上侨汇券，普通人家手里根本没有这个东西，跑再多趟国营烟酒门市部也没用。那个时候大家工资都薄，一个月也就几十块，八块钱不算小数，难就难在券比钱更稀罕，不是谁想凑就能凑齐。

隔壁单位有个同事，家里有海外亲戚寄钱回来，攒下了侨汇券，托人去问过，说是可以换一瓶。来回折腾快半个月，找了好几个熟人打招呼，最后才换到，回来跟大伙念叨的时候，旁人都听得羡慕，不是羡慕酒，是羡慕手里能有那一堆券。

我当时还傻乎乎以为，只要拿出八块现金，直接就能抱一瓶回家，听长辈说完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想简单了。

之后也跟着长辈去看过一次烟酒柜台，玻璃柜子里面孤零零摆着一瓶茅台，标签干干净净，售货员站在里面，有人凑上去问，就摇头说这个要券，没有券不卖，问话的人叹口气就走开了，没有再多纠缠。柜台上别的白酒都可以直接拿钱买，只有茅台是另外一套规矩，摆在那里更像个看得到摸不着的东西。

还有人私下说外面有转手的，不要券，但是价钱要高出很多，具体多少，没人说得准，也不敢随便去碰，怕来路不对，惹出麻烦，所以大伙大多只是嘴上说说，没人真的去找这种渠道。

后来慢慢长大，再回头想起这件事，才明白那个标价只是纸面数字，不能拿来当成真实成交的参照。同样是1986年，有券的人和没有券的人，面对这瓶酒，完全是两回事。这些都只是我听长辈讲、跟着跑柜台看到的零碎片段，仅代表我个人接触到的情况，不同地方、不同渠道，遇到的情形会存在差别。

到现在再翻起当年的旧票据，还是会想起那个柜台，想起当时好多人打听了又失望走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