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蹲在夜市边上琢磨好久，夏天摆摊卖什么吃的比较好，一开始脑子一热，敲定了冰粉，觉得成本低，出餐快，人人天热都想吃一口凉的。找朋友借了折叠推车，网购了一次性碗、勺子，红糖浆、山楂碎、葡萄干这些配料一股脑买齐，头天晚上在家里试调味道，甜度调了好几回，还特意多熬了一大桶红糖，想着第一天多备点货，不愁卖。
出摊那天太阳落下去之后，地面还在往外冒热气，推车摆在一排小吃摊中间，旁边是炸串和卖柠檬水的。刚摆上半小时，就有几个人停下来问价，接连卖出去几碗，当时心里松快不少，以为选对了东西。可没过多久麻烦就来了，桶里提前配好的配料，放外面没多久就发黏，葡萄干软乎乎的，山楂碎沾成一团，红糖浆温度上来之后，闻着味道就有点不对劲，不敢再往碗里加。
只能不停把没卖完的配料往泡沫箱里面塞，箱子里冰袋化得飞快，隔一个多小时就要换一次。带的冰准备少了，后面只能省着用，冰粉本体慢慢失去那种滑溜溜的口感，变得散碎，有客人尝了一口就放下了，说不够冰。那天收摊的时候，剩下大半桶冰粉，还有一堆变质粘连的配料，全都只能倒掉，忙活一晚上，扣掉耗材，根本没落下多少钱。
一起摆摊的大姐看我收拾东西叹气，跟我说她之前试过凉面，比冰粉稍微稳一点，但也有麻烦。酱汁是提前调好装大瓶里的，白天放家里冰箱还好，拉到摊上，露天放久了容易发酸，每份凉面要单独拌，高峰期手上忙不过来，客人等久了直接走掉。她还说，有一回酱汁坏了，自己没察觉，卖出去两份之后，人回头过来找，折腾半天，之后她每次只带少量酱汁，分小瓶子装好，冰袋层层裹住。
换过一次，想试试那种现切的水果盒。进货的时候挑的西瓜、哈密瓜、晴王，看着新鲜水灵，拿回来连夜切好分装在盒子里，封上保鲜膜。头两天生意还行，西瓜卖得最快。但水果这个东西变数太大，同一天进的货，有的瓜熟度刚好，有的偏生，切开来口感差很多。最难受的是，只要当天卖不完，隔夜的果肉颜色发暗，汁水往外渗，看着就没食欲，根本没法留到第二天接着卖。
那天傍晚下了一阵短时小雨，雨停之后空气闷得厉害，湿度特别高。盒子表面凝满水珠，保鲜膜里面一层水雾，摆出去没多久，哈密瓜边缘开始微微发酵，飘出淡淡的酒味。不敢继续卖，全部打包带回家，家里人吃不完，最后大半盒还是丢了。进货的钱就这么打了水漂，坐在推车边上，盯着剩下的空盒子发呆，才慢慢意识到，不是凉的吃食就一定适合夏天的摊子。
也见过边上有人卖烤肠，一直小火保温，不用怕坏得那么快，不用依赖大量冰块。但夏天站在烤炉旁边，热浪裹着油烟往脸上扑，烤一会儿浑身都是汗，烤肠出油之后，地上黏糊糊的，打扫起来很费劲。他自己说，每天收摊衣服都能拧出水，虽然损耗低，人遭的罪是实打实的。
试过这么几样之后，没再急着上新品类。有时候站在旁边看来往的人，有人买完炸串顺带一杯冰饮，有人只想拿一份简单的小吃，不会买分量大的。很多时候不是东西味道不行，是气温、存放条件、备货量，随便哪一环跟不上，好好的食材就浪费掉。同样的东西，换到另一个位置，或者换个不太热的傍晚，情况又会完全不一样。
后面就没再大批量备货，每次只带很少的量，卖完就收，不再想着多备货冲销量。只是偶尔出摊，卖一点简单的东西，不再指望靠这个赚多少。
现在回想，最可惜的是第一次准备冰粉的时候，花了好多心思调的红糖味道其实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