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教室里做摘抄，老师布置的任务是收集描写天空的成语有哪些，我盯着本子愣了好久，脑子里空空的，只憋出来一两个，急得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来乱糟糟的线条，旁边同学已经写了大半张纸，我越慌，越是一个词都想不起来。本来以为这个东西很好想，抬头就能看见天，可真要落在纸上，才发觉平日里看过那么多不同样子的天空，对应的词语根本记不住几个。
窗外的天那会还算清亮，淡淡的蓝铺开来，云飘得很慢，我盯着它看，努力往记忆里捞词，最先冒出来的就是晴空万里，写完这四个字，后面就卡住了。翻了课本后面的词语表，扫了半天，好多词看着眼熟，就是没办法自己主动想出来，心里有点不服气，总觉得多看两眼，自己就能全部记牢，不用额外抄在小纸条上。
同桌把她的本子往边上挪了挪，悄悄让我瞟一眼，我没打算直接照搬，只是想借着她写的词，顺带着唤醒自己的记忆。看到碧空如洗的时候，忽然反应过来，前几天写周记还用过，转头就忘干净了，这种记性真的让人无奈。还有天高云淡，一下子就想起秋天放学路上的景象，风凉凉的，天上云薄薄散散的，那个画面一下子清晰起来。
我拿笔慢慢往下记，记一个，就抬头望一次窗外，试着把词语和眼前的样子对上。乌云密布是前两天下大雨之前的天，整个天都沉沉压下来，光线一下子变暗，街上行人都匆匆往屋檐底下跑；万里无云是上个周末出门的时候，整片天干干净净，一点云絮都找不到，太阳亮得晃眼睛。
也碰到一些不太常碰见的词，看到霞光万道的时候，我有点拿不准，不知道算不算专门写天空的，纠结了好半天，犹豫要不要写上去，怕写错被老师划掉。心里反复琢磨，霞光本来就是天上的光景，应该是可以的，最后还是轻轻写在了本子靠后的位置。
有一阵子思绪飘走了，不再专心找词语，开始回想不同时候的天色。傍晚放学，夕阳往下沉，漫天都是暖融融的颜色，那时候能用晚霞满天；起大风的日子，云跑的飞快，天一会亮一会暗，好像没有固定的样子。很多词我见过，但很少主动拿来用，平时写作文，永远只会来回用那两三个，翻来覆去，自己都觉得乏味。
折腾好久才搞明白，不是我见得少，是从来没有把看见的景色和词语绑在一起记，看过就看过了，没有往心里留。本子上慢慢攒了不少，湛蓝如洗、云淡风轻、海阔天空这些，一个一个排开，字写的歪歪扭扭，中途写错了两个，划了淡淡的一道横线，没有撕掉重写。
快要收本子的时候，又想起一个，碧空万里，和晴空万里看着差不多，当时分不清二者细微的差别，只觉得都是写晴天的，就一并写在了末尾，打算之后有空再慢慢分清哪里不一样。
收拾东西走出教室，再抬眼望天，已经和上课那会儿不一样了，云堆慢慢聚起来，色调柔和了不少。手里捏着写满词语的本子，没有一下子全都记住，只是再看向天空的时候，脑子里不会再一片空白，会零星蹦出来几个刚记下的词。
走在路上，风刮过校服衣角，没有再继续琢磨剩下还有哪些，今天能找到这些就够了，剩下的，说不定哪天抬头看见不一样的天色，自然而然就会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