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总在琢磨青少年为什么老流鼻血，好好坐着写作业，鼻子里突然就热一下，低头一看，纸上已经红了一片。大多是傍晚，房间里开着取暖器，空气干得厉害，一开始没往环境上面想，只觉得是自己体质有问题，网上随手翻几条，越看心里越慌，还偷偷担心是不是哪里出了很严重的毛病。

最早的处理方式就是仰头，别人都这么教的，仰起头，纸巾团成塞子往鼻孔里一堵，安静坐着等它停下。那次血流的比往常久一点，仰着头的时候，温热的液体顺着鼻腔往后滑，一股腥甜的味道漫上来，呛得不停吞咽，胸口闷闷的，特别难受。那时候还固执的觉得这个法子管用，之后再出血，依旧这么做，反复好几次，嗓子里总留着一股散不去的血腥味。

有一回在教室，上课上到一半鼻血又淌出来，慌忙举起手，老师递过来纸巾，还是习惯性把头往后仰。旁边同学看见了，小声跟我说不能仰头，说血会流进气管，我半信半疑，那会儿脑子乱糟糟的，顾不上仔细分辨，只想着快点把血止住。等到下课去洗手间洗干净脸，嘴唇内侧都沾到一点暗红，心里闷闷的，开始怀疑一直用的办法根本不对。

就是这个想法，算是我当时最大的误区。轻信了流传很久的仰头止血方式，一次次这么操作，除了呛得难受，出血停下的速度也没有变快，只是看不见血往下滴，就误以为控制住了。

后来抽时间去门诊找大夫看。

坐在诊室椅子上，简单说了频繁出血的情况，还有平时仰头止血的习惯。大夫拿工具看了鼻腔里面，说就是黏膜太薄，干燥之后容易破，属于不少这个年纪的人都会碰到的情况，同时提醒不要再仰头，正确的姿势是微微低头，捏住鼻翼位置。他说的这些，只对应我当时的情况，每个人状况不一样，有反复出血的情况，还是要找医师面诊，不能照着我的情况自己判断。

回家之后，再碰到流血，试着微微低着头，用手指捏住鼻子软的那一块，不再仰着头。等待的那几分钟，能看见血慢慢滴在洗手池里，不再有液体往喉咙里灌，腥甜呛人的感觉消失了，心里踏实不少。也没有特意买一堆很贵的东西，就是在房间放了一盆清水，没事往鼻子口位置沾一点点温水，尽量不让鼻腔干得发疼。

断断续续还是出过几次，频率慢慢降下来，不会隔两三天就突然来一次。有时候熬夜熬久了，或者在暖气房待一整天，鼻腔里面先泛起那种熟悉的发干发紧的感觉，心里就有数，提前润一润，大多能避开。

这件事没有一下子彻底消失，偶尔换季的时候，还是会有那么一次。只是不会再像最开始那样慌慌张张，下意识往后仰头。

那天晚上躺床上，还能想起第一次仰着头吞血的时候，喉咙里挥不开的腥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