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脑子里翻来覆去都在想蜈蚣是怎么生长出来的，本来只是偶然瞥见一只小的，到后面连着几天蹲在储物间门口，越看心里越烦躁，又舍不得直接把整个角落的杂物全部清走，就卡在这种别扭的情绪里面。

最先看见的那只个头很小，比牙签粗不了多少，爬的速度不算快，停在纸箱和墙体贴合的那条缝边上，身子一节一节的，腿细细密密贴在砖面上。一开始下意识以为是外面爬进来的小虫，随手拿了东西赶开，没往别的地方多想，直到隔天傍晚，同一个缝隙边上，又冒出来两三只一模一样的小东西，挤在一块慢慢挪动，心里一下就沉下去了。

当时网上随便翻了些零碎说法，还傻乎乎觉得是不是潮湿的土里面凭空生出来的，特意拿棍子扒开旁边堆着旧花盆的泥土，翻了好半天，土里只有潮乎乎的碎落叶，什么都没找到，手上沾了一层湿泥，越折腾火气越上来。现在回头想，那就是我当时踩的想法误区，轻信了这种凭空滋生的说法，白白浪费不少功夫，还把边上堆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

缝隙很深。

杂物堆得久，纸箱底部受潮发软，墙角常年晒不到太阳，地面一直带着潮气，平时很少过来这边，东西堆了快大半年，谁都没留意到里面藏了东西。后来慢慢盯着看，才看见有只体型大很多的蜈蚣，在缝隙深处来回进出，动作很谨慎，一听见一点动静就立刻缩回去，半天不肯再露面。我不敢靠太近，就远远站着，盯着那条黑乎乎的缝，脑子里一直在猜里面是什么样子，是不是藏着卵，那些小小的个体就是从那里慢慢长出来的。

有次夜里起夜，路过储物间门口，借着走廊微弱的光，又看见幼蜈蚣零散的在地面移动，分散开朝着不同方向爬，有的钻到木板底下，有的贴着踢脚线往别的房间方向挪。那时候心里很乱，一边觉得难受膈应，一边又忍不住盯着看，想摸清它们出现的节奏，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点点长到能被我看见的样子。试过只拿东西挡住缝隙出口，没有彻底清理堆在边上的纸箱和旧木板，就那么拦着，以为这样就能拦住，过了一天再过去，还是能看见新的小蜈蚣跑出来，那个办法完全不起作用，现在回想，这个做法仅代表我当时的选择，不建议其他人直接照搬。

身边有人跟我说，看到幼蜈蚣就要立刻全部消杀，不然短时间内会越来越多，也有人说只要保持干燥，过一阵子自己就会消失，两种说法撞在一起，我也不知道该信哪一个，就只能继续守着这个角落，断断续续观察。能看见那些小蜈蚣慢慢一点点变长，腿看着也比刚看见的时候清晰一点，只是我分辨不出它们每一段变化要花多久，没有办法确定一个固定的时间，只能凭着肉眼粗略感受差别。

其实全程没有亲眼看见卵，也没有亲眼看见孵化的那个瞬间，所有感受都只是来自一次次撞见幼体，看见成体来回躲藏，还有这个一直潮湿闭塞的墙角环境。我没有办法确定完整的过程，只是自己断断续续撞见了这些片段，这些也仅仅是我个人遇到的情况，换一个环境，不同人的体验会存在差异。

最后还是慢慢把堆在墙角的纸箱、旧木板全部搬出去了，搬的时候格外小心，就怕里面藏着东西掉出来，缝隙那里简单擦了一遍，之后再去储物间，就很少再看见它们的影子。

到现在我也没能完完整整看清楚它们生长的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