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在走廊里走神想事情,冷不丁后背被人拍了一下肩膀,被别人拍肩膀怎么化解这个念头一下子就冒出来,脑子瞬间空白,整个人猛地一颤,手里攥着的本子都滑出去半截。拍我的人是不算熟的同事,他笑着凑过来搭话,我半边身子发紧,第一反应不是开口,是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小步,肩膀一直绷着,连转头的动作都慢半拍。

最开始下意识的想法,是勉强挤出笑应付过去,就当这事没什么,怕直接表露不舒服会显得自己太矫情,不好相处。嘴上应着他说的话,耳朵里其实听不进去内容,注意力全放在那一下触碰留下的异样感上,后背那块皮肤一直隐隐发僵,心里反复琢磨,是不是我反应太大了,人家只是随口打招呼而已。

就那样硬撑着聊了几句,对话结束之后,他转身走开,我站在原地缓了好久。

后来又碰到一回,另一个人也是抬手就要往我肩膀落,这一次没有等他碰到,稍微侧过身子往边上躲开,语气平平的说,别拍我肩膀,我容易受惊。说完那句话之后,心跳还是快,说完也有点忐忑,担心对方觉得我不给面子,场面一下子冷下来。那人手停在半空,收回去笑了笑,说了句不好意思,之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碰过我。

也试过别的方式,有人从身后过来,刚碰到肩膀,直接轻轻抬手挡一下,不抬声调,只简单讲一句我不太习惯别人拍肩膀。不是发火,只是把自己的感受说出来,可每次做完,心里还是会纠结,会不会太生硬,会不会让对方尴尬。身边朋友说我太敏感,别人只是善意打招呼,没必要这么计较,这话听进去的时候,又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把边界卡得这么死。

有一回在人多的茶水间,有人闹着玩一样拍过来,周围还有其他人看着,那一瞬间更慌了,既不想当众拉下脸,又实在不想接受这种触碰,只能含糊地躲开,笑着打岔把话题扯开,没有直白说不愿意。那一次化解得很勉强,表面看着风平浪静,可散了之后,心里闷了好一阵子,明明不舒服,却还是选择顺着场面走,没有把话说清楚。

我没有找到一个次次都稳妥的法子,不同场合,面对不一样的人,做出来的反应全都不一样。有时候硬着头皮躲开直白讲,有时候勉强忍耐笑着接话,有时候只能含糊打圆场混过去,没有哪一种方式是让我事后完全安心的。这些都只是我自己当时的选择,别的人遇到相同情况,感受和做法大概率和我不一样,没法照搬。

到现在也说不清哪一种才算合适,只是慢慢发现,勉强自己接受触碰之后,心里的别扭会留很久,比当场简单说一句不舒服带来的忐忑更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