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总忍不住琢磨怎么判断是不是泡沫尿，上完厕所就站在马桶边上，盯着水面盯很久，连冲水的动作都慢半拍。之前刷到网上的说法，说尿里起泡沫就是肾脏出问题，一下子就慌了神，心里悬着一块东西，干什么都静不下来。上班的时候也会走神，总在回想刚才小便的样子，有时候明明没看见泡沫，脑子里还会自己脑补出一层细密的泡泡，越想越不安稳。

一开始就按着网上零碎说的法子自己瞎看，看见水面飘起一点细碎的泡沫，就认定是不好的那种泡沫尿。有一回早上起来，尿色偏深，浮着薄薄一层小泡，很久都没散掉，吓得那天早饭一口都咽不下，还自己在手机上翻各种帖子，越看心里越乱，好多说法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和哪些是随便瞎说的。现在回头想，那时候最大的误区就是，只要看见有泡沫，就直接往病症上面靠，完全不知道还有别的情况也会起泡沫。

喝水少的时候，尿浓，也容易出泡。

那天下午跑外勤，在外头晒了大半天，水喝的很少，回去上厕所，又看见了泡沫。盯着看了两三分钟，泡泡慢慢消下去大半，剩下一点点零星的碎沫。心里还是放不下，索性就记着，之后刻意多灌水，连着两天喝够水，再去看，水面干干净净，几乎看不到泡沫。那一刻又松了口气，可没过多久，又一次出现泡沫，人又重新紧张起来，情绪来回翻来覆去，一会觉得没事，一会又担心自己漏掉了什么信号。

后来抽时间去医院，跟大夫说了自己这几天反复观察的过程，大夫简单问了问情况，开了尿常规的单子。等候结果的时候坐在走廊椅子上，指尖一直攥着缴费小票，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想大概率是喝水不够闹的，一会又怕检查单上跳出不好的指标。拿到报告单，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里，大夫跟我说，单纯靠肉眼看泡沫根本不准，很多因素都会影响，肉眼观察只能当个随便看看的参考，不能拿来下判断，身体有不舒服一定要找医生面诊。

走出诊室的时候，阳光落在走廊的地砖上，脚步都轻了不少。之后再上厕所，偶尔还是会下意识扫一眼水面，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死死盯着，揪着一点泡沫无限放大。也慢慢明白，肉眼看见的泡沫，分好多情形，我自己这几次的起伏感受，只能代表我自己，换作别人，感受和情况不一定一样。

那天晚上躺到床上，闭眼前闪过的画面，是马桶里慢慢散开的那些细碎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