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储物箱的时候翻出来一沓皱巴巴的贴纸，盯着上面的图案，又一次想起为什么凯蒂猫没有嘴巴，那阵子我逮着身边人就问这个事，脑子里乱糟糟的，还自己瞎猜了好多种说法。

最先问的是同桌，她抱着笔记本歪着头说，大概是设计师偷懒，少画一笔省事，说完就低头继续写作业，没再多聊。那个说法听着轻飘飘的，可盯着贴纸看半天，总觉得不对，线条都画的那么规整，不会单单漏掉嘴巴只是图省事。放学路上还在琢磨，书包带子滑到胳膊上也懒得往上提，满脑子都是那张圆圆的脸，安安静静的，看不出开心也看不出难过。

回家之后点开网页翻帖子，好多不一样的说法堆在一起，越看越乱。有一段文字说它是为了让看的人把自己的情绪放进去，你开心它就是开心的样子，你烦闷它也跟着安静。当时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久，好像一下抓住点什么，可转头又怀疑，会不会只是网友随便编出来的一段话，传的人多了，大家就都当成真的了。

也找过画册。

家里那本画册翻了一遍又一遍，里面大大小小的图案，不管是捧着小蛋糕，还是坐在小花旁边，全都没有嘴巴。试着拿彩笔在其中一张上面补画了一道弧线，画完之后盯着看，一下子就别扭起来，原本柔和的感觉不见了，多出的那道线条死死固定住表情，反而显得生硬。擦掉那一笔的时候，笔尖蹭的纸面发毛，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好像刚刚亲手破坏掉原本的那种松弛感。

后来碰到在文具店上班的姐姐，随口和她聊起这件事。她见过好多来买周边的小孩，说经常有人指着图案问一模一样的问题，店里的宣传卡片上从来没有写过对应的解释，厂家给到的资料里也没有专门说明这一处设计。她还说，见过有的小朋友觉得它不开心，有的又说它一直很温柔，每个人看到的感受全都不一样。那一瞬间忽然意识到，好像没有一个唯一固定的答案等着我去找到。

那段时间还钻进一个误区，总执着于挖出一句官方给出的定论，好像只有拿到那句原话，心里的疑问才算落地。不停换关键词去搜，刷到很多互相矛盾的说法，有的说早期草图里其实画过嘴巴，定稿的时候拿掉了；有的又说这个角色设定本身就不需要依靠面部线条表达情绪。信息混在一起，越搜集越分不清哪些是原始说法，哪些是慢慢传变味的。耗了好几个晚上，最后也没有找到一段能完全说服自己的文字。

慢慢就不再到处找人求证了。贴纸又放回册子里面，夹在动漫卡片中间，偶尔翻到的时候还是会多看两眼。有时候心情低落，看着那张脸，就觉得它安安静静陪着；碰到高兴的时候再去看，又会觉得它也在跟着温和的陪着我。没有嘴巴这件事，不再是一个需要解开的谜题，变成了一种很微妙的感受。

那天整理完箱子，册子合上塞进柜子最里面，没有再继续去查相关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