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人的爱情观,想必都是大相径庭,但凡有人问起,总是一脸花痴样,无限神往的遥想远古时代,她为他洗手作羹汤,他为她呵手画峨眉,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自家院。
到底不是古时,再没有梁祝化蝶双飞,再没有长生殿夜半私语。然而细想,古时的爱情,也不全是唯美,忆当年卓文君,只为司马相如一曲《凤求凰》,甘愿舍下身段当卢卖酒,本是佳话一段,岂料司马相如饱暖生淫欲,末了,文君竟落了个“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的下场,且不说司马君最终是否浪子回头,这“两意”便让人为文君打抱不平――不图富来不图贵,终有所想,亦不过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如此而已。
既提司马君,必提《长门赋》,此乃司马先生成名大作,而这赋里的女主角,便又要替她不值了,料想陈阿娇也算是稀世佳人,不然,我们的大汉天子,也不会信誓旦旦,许下金屋藏娇的誓言,何等的赞誉啊。但男人就是男人,见异思迁是他们的通病,更何况,此乃堂堂九五之尊,就算没有卫子夫,也有张子夫,李子夫……溺水三千,怎会只取一瓢饮,天子的字典里,没有情深似海,没有至死不渝,他亦不懂,因爱才生妒,因爱才生恨。而阿娇,只怨乱花渐欲迷人眼,便对这花有了戒备,起了敌意,若不然,聪明美艳如她,缘何与其卫子夫过不去。妾人窃自悲兮,究年岁而不敢忘——爱得痴了,终作贱了自己。
如此等等,竟也不乏其人,几分心寒,但黄粱美梦还是照做。友人亦笑言,你只盼哪天能时空穿梭,择个书香门第去,说不定真能嫁个如意郞君,日日为君洗手作羹汤,夜夜红袖添香夜伴读,还真是香艳的很。道来,竟有几份李清照的写照,亦只能算作是早年的写照,一场梦魇醒来,春闺人独倚,空对烛花红,再无人惜尔人比黄花瘦,再无人与尔把盏同欢夜共眠,只有这,载不动,许多愁。
香艳,李清照是算不上的,不过是平常女儿家的点点清欢,初嫁之时,怕也曾呢喃一句,愿现世安稳,岁月静好。到底是造化弄人,还未将此情此景看得真切些,刹那间就变作了镜中花水中月,那人不在,这花如何能好,月如何能圆,魂魄早与那人共赴黄泉,徒有肉身,还要受这人世的疾苦,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真正香艳的,是苏小小,秦准河畔,尽得风流,又于青春华年香销玉陨,世人记住的,是她的惊人之貌与过人之才,这样的奇女子,注定流芳百世。阮藉负她,或有难言之隐,又或者,因爱的不够深,才借口多多,而他定没有想过,转身即天涯,遥遥无绝期。定格在他心里的,是永远的风华绝代,倾城佳人。任年华老去,这如花美眷却永远朱颜玉貌。一缕芳魂无断绝,檀板轻敲,唱彻黄金缕。
不免长吁短叹一番,什么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皆是些华而不实,逢场作戏的调子,还是不要向往什么远古年代的好,好生生的活在现在,其实也是不赖的。
逢着个懂得的人,不求什么桐花万里路,连朝语不息,但愿平淡静谧,细水长流,看尽今世的风景。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家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