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埃及的第二天,我们由卢克索乘坐据称是埃及最豪华游船之一的Sonesta游轮。在这座五星级游船上,我们将用四天时间由南向北,游览尼罗河沿岸的城市与文化遗址。
站在船上,天空澄净如洗,河水碧绿清澈。望着两岸炯然不同的风景,想起白佐明的介绍:古埃及人认为人的生命同太阳一样,从东方升起,由西方落下,因此,在尼罗河的东岸,是壮丽的神庙和充满活力的居民区,即所谓“生者之城”。而在尼罗河的西岸则是法老和贵族的陵墓,即所谓“死者之城”。与我们的观念相反,古埃及人认为,死,是一种幸福,是到极乐的天堂里获得重生了。
船,缓缓的行驶在流经国家最多的尼罗河上。近处,可见一栋栋的民房、香蕉林,以及有着尖尖塔顶和四个大喇叭的清真寺。远处,是连绵起伏的沙漠,和隐约的神庙和陵墓。我环顾临河而建的“生者之城”和“死者之城”,分明感觉到生死之城其实是一脉相连。望着滚滚流动的河水,突然感觉,生与死的距离是那么的近。
我住在船上四楼,一个有独立阳台的房间。坐在阳台上,听着船驶过水面哗哗的声响,看着眼前缓缓移动着的连绵风景,感到时间是静止了,份外悠闲。几乎从没有这样的闲暇,全然没有工作之累,没有生活之负,完完全全的休息。于是,拿了本书,带着少有的轻松与自在,走进文字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耳边突然开始嘈杂起来,水声、浆声和人声逐渐响起并清晰起来,我听见一个男子在叫“Hello!Hello!”正待我起身之际,“呼”地一声,一包东西落在我的身边。我仔细一看,是一块编织得很精美的毯子。遁声望去,我们的游船下面,聚集着四、五艘载着一些毯子、围巾之类的织物的弯豆状的小木船,分别有二至三个身材高瘦的埃及男子,身着不同颜色的长衫,双手为扩大声音,放在嘴唇边,正对着我们船上的游客高声地打招呼呢。我探头望去,别的房间的人几乎都到阳台上来了,那小木船上的埃及商人,不停地向各个阳台上扔商品,有的,已经高声地讨价还价起来。原来,我们的游船已停,正有序地排着队准备过一道船闸。这些小商贩利用游船停着排队的机会,做点小生意。
我生来胆小,望着眼前的情景有些害怕。于是,赶紧把那一包扔上来的毯子扔回小船上,逃也似地躲进了房间,隔着玻璃悄悄地看着外面的世界。我的偷窥还是没有逃过下面精明商人的眼睛,他们还是热情饱满地与我打招呼,不断将一包包商品扔进阳台,我呢,顿时不知所措,打开房门,向同伴们求救。
同伴们正处于兴奋状态,个个脸露笑容,高声谈论着这些可爱的商人们。简单的商议后,我们一行6人集中到一个房间,站在阳台上,不断接受着扔上来的商品,拿进房间,打开细看。商议着,价值与价格的问题。
我怀着担忧的心情说:我不敢开自己房间阳台上的门,他们不断地扔商品上来,我该怎么办?一个同伴自告奋勇地说:把钥匙拿来,我帮你解决!
大约四十分钟后,那些小商船才陆续离开了我们的游船。我们都各自买了些商品,仍处在兴奋状态地谈论着刚才别有一番趣味的买卖。我说:“这些商人们真的很信任我们,你看,他们毫无顾虑地将商品扔上来,如果不还给他们,他们肯定是没办法的。”另一个同伴说:“是呀,在国内买卖的诚信可没有这么高,说不定哪一天,这些尼罗河上纯朴的商人遭遇到那些爱贪小便宜的中国人,那就惨了!如果这样的次数多了,那些商人肯定再也不敢放心地把商品这样扔到船上来了”一个同伴赶紧接上话岔:“唉,千万不能让那样的中国人来!你看,这样多好啊,嗖、嗖、嗖,一件件商品由天而降,简直成了尼罗河上的一景了!”
听着他们的对话,望着惭惭远离的尼罗河商人小小船只,心里默默地祝愿这样纯朴的买卖方式永远地传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