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部队养成了晨练的习惯。一年四季,除却刮风下雨,出差在外,几乎每天早晨五点清理过肠道、洗漱后到中山公园,散步、慢跑、爬山。也时常碰到每天坚持持晨练的“李倔头”,他是我在部队时的老首长,因为他脾气倔,大家都私下里叫他“李倔头”。
那是一个初秋的早晨,启明星尚未隐去,我照常来到了中山公园,在中山公园门口,又碰到了“李倔头”。“首长,早上好!”我按例寒暄了几句,随后,跟首长一起散步。越过樱花林,走过中山纪念堂,漫步公园河边,绕过假山如意亭,路过湖心亭,穿过文化走廊,我们边走边聊。眨眼到了九曲桥,我们驻足赏鱼,那些红鲫鱼灰鲫鱼围着个换气泵活蹦乱跳,使人兴奋不已。我忽一仰头,看到眼前积谷山的坡道上,有不少的老老少少在爬山,我拉了一下“李倔头”的衣角说:“首长,我们去爬爬山吧?”,“那我们再绕山走一圈!”我听从了他的话。
我们沿着石板路,走过玉带桥,擦过赤壁岩,绕过冽泉井,走过小石门,攀上登云桥,越过驻鹤亭,掠过飞霞洞,一边闲聊,一边欣赏着环绕积谷山的美景。晨风微佛,一片片榕、樟树叶飘落在我们身上,还真有些惬意。不觉间,我们已绕到了北山坡道的始点,稍事小息,我们就开始了爬山。
爬山是一种运动。对长期居住、生活在城市和平原地域的人来讲亦是一种乐趣。生活在山区里喜好爬山运动的人,有的晨练爬山,有的结为驴友利用节假日或年休假到郊野高山去攀爬,不亦乐乎!
我青春年少生长在华北平原,没见过山,更没爬过山。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应征入伍来到了浙南山区,有幸结识了山。当兵初期,还在山里摸爬滚打了一段时间。那时爬山谈不上乐趣,只是“军令如山”,不得已而为之。好歹只有几个月,后来很长时间在部队机关工作,无暇同大山亲近了。转眼已过三十,由于久坐少动,便微微发福起来,大病虽无,但伤风感冒时有侵扰。于是乎,我听从了年长者之劝告,开始了早起晨练。我没有打篮球的高大身躯,也没有打羽毛球的矫健身板,更没有打乒乓球的灵巧身段,我选择了爬山。没想到我慢慢从中找到了乐趣,同许多爬山爱好者一样,攀过高山峻岭,也爬过卧旗小丘。
这“李倔头”,已七旬出头,身板硬朗,不失当年高大强壮的戎马形象。开始,他走在我前头,一步一个台阶,拾级而上,一副大脚踩踏在石阶上,铿锵有力。我在他后边,显得那么矮小。
积谷山,坐落于中山公园南麓,乘圆锥状,似谷囤,故而得名,晋时郭璞指点城池时,曾有“内有积谷,岁其不饥”的预言。山并不算高,海拔才38.7米,但较陡峭,北坡道有30度坡度,246级台阶,西坡道足有60度坡度,225级台阶。我们从北坡道上,西坡道下,又从西坡道上,北坡道下,一个往返大约用时5分钟,爬两个来回就开始有些汗津。毕竟我小“李倔头”二十多岁,只一个来回,他就有些步履蹒跚啦,明显的慢下来。在第二个来回,爬到缓坡段,我一步两个台阶,超到他前边,回头朝他莞尔一笑,“怎么,年龄大了,有些力不从心了吧?”,“人不服老不行啊,我在你这个年龄比你爬的还快呢!”他不无嗔怪的回我一句。这倒是实话,当年他当团长时,带领部队山地训练,年轻士兵都爬不过他。我陪他爬了两个来回,就让他在山顶“留云亭”歇息,我又坚持爬了三个来回,已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平时,我一个人爬这座山,一般都是30分钟爬五个来回。“好了小鲁,别爬了,歇歇吧!”他招呼我坐下来。
“小鲁,你经常爬山,说说你的感受?”他问我。我说“什么感受,爬山不就是锻炼身体么!”。他说“这爬山是锻炼身体。但怎么能持之以恒,还是有学问的,一是心中要有明确的目标,爬到什么高度什么地方,要胸中有数,但不能步步仰望目标。不然,就会感到高不可攀,望而却步,半途而废或迷途而返;二是爬山时要一步一个台阶,脚踏实地,均匀给力,积小胜而大胜,不能急于求成。否则,就会气力尽失,不能到达终点;三是爬山时可精力分散,海阔天空凭你想象,这样可胜似闲庭信步,浑然不觉累,悠闲到达终点。若非,就会紧绷神经,越爬越累。”。“老首长,我还真没想到爬山还有这么多学问”我说。“好了,我们下山吧。我该去买菜了!”我们边说边聊,下山走出了公园。
我一个人回到家,洗了澡,喝了杯热茶,坐下来反复琢磨“李倔头”的爬山理论。突然,我恍然大悟。
这爬山,不就像人们渴望、追求和为之奋斗并且实践着的各项事业吗——做事不能急于求成,更不能好高骛远,要有目标,能吃苦,有韧劲,有耐力,就一定能到达胜利的彼岸。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