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佛:如果遇到了可以爱的人,却又怕不能把握怎么办?
佛曰: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问佛》

【来年】
1
又是一个来年,又到一年花期。
室外晴天半阴,室内满目繁华,斑斓于窗棂处显现,幽香肆散于空中,是点缀了这单调乏味的墙壁,还是掩了陈年淡白的记忆?
以前总觉着养花种草应是我老年的生活,惬意而幸福地与另一半白头厮守于一间小屋,徜徉于一片暗香,沐浴于一方晴窗。
谁曾想,年华还未老去,我早已心醉于那片绚烂的花海,很是庆幸,即使都市步调匆匆,我依然有一处安宁之所,虽无鸟语,却伴花香,清风拂面,醉人心肠。
2
其实,一间小房容不了大家脑中想像的花海,可于我而言,窗台边那品种单一却色彩繁多的花便是我心中最美的海洋。
熟知我的人都会调侃道:“你怎么不种薰衣草,而种起它来?远看可真不像花。”对于友人的玩笑我并没有多少回应,只是于嬉笑间告诉她:“是你没仔细看,而且看的时间还不够长。”
是了,于万千花草中薰衣草永远是我心中最爱,若平日浏览花草网页,我定是盯着那满页的紫不停看,看到仿若置身其中才会恋恋不舍而去。
可世上总有些花是你远观而不可亵玩的,若薰衣草真到了我手中,不知是否会一如当初般繁华?
3
春风一渡,燕儿南归,风信层层惹娇媚。
杏花烟雨,寻常巷陌,几度流年几时回。
是的,风信子,便是我窗台边那被友人不知调侃了多少次的花。
最初知道它,不是因为它美丽的名字,也不是因为它奇葩的样子,而是印象中大四那年年末,我偶然经过一个腼腆男孩身旁,他捧着一盆白色不知名的花叫住我:“你好,我叫顾宸,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文学社里那个一直坐在角落的男生,不管你记不记得,总之这盆花是我特别定制的,觉得很配你,本来想送给你……但请先告诉如何让它重生?”
那是我第一次见风信子,细细看去,盆中的白花小小的、团簇在一起,却失了原有的光泽。我接过花,上面的颗颗水珠沾湿了我的袖口,也打湿了我的心房,能感到他当时是如何悉心呵护,以至于后来适得其反。
4
生平第一次觉着即使枯萎却洒满情意的花是那么美,生平第一次觉着脱离了“学霸”,我也只是一个女孩,一个到了该渴望爱情年龄的女孩,也是生平第一次觉着不熟悉的两人也可以产生淡淡的情愫。
现在想来,当细水沾衣的那一刻,便潜在着一种幸福吧。
可是,即将毕业、远渡重洋的我,该如何回应这样一份纯纯之意?都说流水无情,却不知那是情非得已。
“这花我不能收,但是我会带回去研究研究,来年告诉你。”我依然微笑,却故意忽略他话里的话。
可来年又来年,我早已无处寻他。
可来年又来年,我的窗边已似锦繁华。

【他日】
1
却原来,兜兜转转,人总逃不开固有的宿命。
再次见到他,已是经年之后,已是婚礼之上,新郎早已不是当年腼腆沉默的男孩,新娘也不是我曾经认识大大咧咧的模样。
席宴开场,主角登场,黑衣白纱配上浪漫曲调,便胜却人间无数。
每一场婚礼都有泪点,他们的也不例外,双方父母朴实却真诚的话语感动众人,我坐在靠前的位子,分明能看见他们眼中幸福的泪水。是啊,儿女成家立业,婚姻美满,父母哪能不开心、不满足、不幸福?
沉浸这样的氛围,怎能不让人浮想联翩?
若他日,自己身穿白纱是何等模样?
若他日,踏上红毯执我之手的他又是何等模样?
若他日……
2
“Bedead,andtorisefromthedead.”
总想着,若他日有缘,定要告诉他这便是重生的答案:向死而生。可是,一堆琐事之后,一场绚烂落幕,早已人去楼空,独留青春里一段令人念想的回忆。
也罢,他终究会知道答案,终究会有个情投意合的女子陪他共度一段非我倾城的流年。
依稀记得,那日觥筹交错间,客朋满座,宾主尽欢,盛情满满,言笑晏晏。席至中场,我作为新郎新娘的好友被请上了台,诉说着他们别样的情缘。
当一段默片放完,我的解说也随之完满,倏尔,原本瓷碗的碰撞声被如潮般的掌声淹没。我适时地送上了手中这份特别的贺礼:淡紫色的风信子。
你曾赠我纯白,描绘一份恬适、沉静的爱,今日我送你淡紫,衬托你们轻柔、浪漫的情怀。
原来,有一种幸福,非关风月,只为真心。
3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指尖年轮不断缠绕,窗台风信日异繁多。
当接触风信的那一刻,当研究风信的那一刻,我便知我染上了养风信的习惯,兴许以后也放不下、戒不掉。喜欢它,不仅喜欢它的纯然,更喜欢它的“正能量”。当它勇敢地面对死亡时,便也开始了新生,一如凤凰涅磐,重生之后,便是极乐彼岸。
谁曾想过,长于自然的花花草草,却也可牵连一段曼妙的缘。
记得那日,不知是新娘的眷顾还是幸运女神的降临,我居然接到了捧花,花束落于掌心,刹那芳华。
许是那些年经历了些事,我的哭点越来越低,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时我极力克制纯粹的感动,可还是抑不住点点晶莹,瞬间的滑落,未曾言说,却沾衣欲湿。
他日,我也会等来我命中的情缘吧?
他日,我也会幸福地抛洒我手中的捧花吧?
他日,也会有人于沾衣之前便接住我的泪吧?

【今晨】
1
过了冬雷震震,迎来的便是春雨霏霏。
原来,真如余老所说:“惊蛰一过,春寒加剧。先是料料峭峭,继而雨季开始。”
原来,屋里冷意,是因昨晚窗扉未闭,桌上不时传来风翻书页的声响。我躲在被窝,不断汲取自己的温热,眼睛却已瞄向了那声源,那是我最近喜读的一本书,描绘着世间那最美情郎的半世浮生。
“我问佛:如果遇到了可以爱的人,却又怕不能把握怎么办?佛曰: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总是想,若我早些时日看到《问佛》,会不会那时就一直打听那个送花的男孩?是不是就不会错失一段本来如意的缘?
也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