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依山,沐浴在春日的暖阳中,有着动人的宁馨。
走入正厅,院子里香樟的气息,玉兰的妩媚,泡桐的顽皮,像出浴的少女静立在和煦的春光里巧笑倩兮。还有一簇一簇的樱花,也仿若自珞珈山远道慕江南春光而来。这短促的下午,出行的闲暇里因了这些鲜活与灿烂,心下一阵阵感怀着际遇的欣喜。
这样的芬芳,可真是好。
推开后门,后院里的一棵千年古樟郁郁葱葱,新芽叠在老叶上,簇拥着呼之欲出的绿意。新生与枯老和谐共存,这样的拥挤丝毫没有赘余之感。香樟因年岁已久,躯干壮硕。密密匝匝的枝干旁逸斜出。树干形如憨态可掬的老人,新枝状若稚气天真的顽童,古朴不减,新韵又添,相映成趣。院中弥漫着淡淡的樟香,沁人心脾。院子一隅垦着菜园,其时菜花正茂,一片明黄,衬着午后的阳光,格外耀眼。蝴蝶儿呢,蜜蜂儿呢?都休憩去了罢!
静谧,是这儿的时光底色。时光里的因子,都素雅得若大厅里静立的青花瓷,都是动人的柔软。
院墙北面依山,山是院子天然的屏障。山上的枞树,松针如国画里浓墨泼洒的白描,浓重而又简约。它们苍劲矗立,微风拂过,松涛阵阵。就在一刹那,我有了恍惚的错觉:这还是喧嚣城市里的小镇的某一宁静角落么?可分明是我还乡了的意象啊!清明节可又近了,我仿佛看见了林间一簇簇笑靥芬芳的蘑菇。儿时在家,每年的清明时分,可不是这样么?欢欢喜喜背着小竹篮,唱着《采蘑菇的小姑娘》,在林间欢腾雀跃……
有山可依的房子,如同彷徨茫然的心灵驻扎在父亲坚实的港湾。依着山,总让我心灵平静而安详。
直到大门外隐约传来的汽笛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原来这是城市。可它在无根的繁华城市里,是多么弥足珍贵!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我恋上了这里。将来有机会,我也要这样,选定一处依山而居的住所,推开大门是城市,可以一目了然繁华,却比全是水泥高墙的现代化城市幽雅宁静,汽车的汽笛声是低沉有序的,没有絮聒。走进后院是田园风光,身心徜徉在大自然馈赠的氧吧里,在时光里静坐。“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与陶潜际会,安享闲适之美。
在自然界的生物链里,只有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复杂的,有算计,有争夺,有杀戮……较之人类的欲望与疯狂,大自然是那么纯粹洒脱。
还有什么比全身心投放在这样的自然之境中感受花香,呼吸绿氧更惬意的呢!哪怕只是这样短暂的一个下午,我心灵的收获却如此丰盈。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呼吸,舞动着奔放。
我惟愿一种匍匐的姿态——虔诚地停下来聆听大自然的欢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