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7点,火车到达终点,北京。
车窗外,熙来攘往的人群中,找不到一个我熟悉的脸庞。我和妻子小诺把大大小小五个包从车厢中搬出,摆放在站台边,想着如何能带着这些沉重的物品走出检票口。
伫立人海,望着陌生的一切,我向世界宣布,我,丢了自己。
当小诺挎着两个大包背着一个小包,远远地把我落在后面的时候,他刚刚说的话,还火热的疼在我的心上:我多拿一个吧,我能行。看着她行走在嘈杂与陌生中的娇小背影,我知道,一定有泪水模糊了她美丽的眼睛。
我和小诺相识在部队。那是一座有着美丽大海的城市。小诺那时才刚刚16岁,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兵。而我,却只有一年的时间就要复员。我不得不承认,缘分的力量是巨大的,就像小诺所说,真是有缘千里来相聚啊!那么多人喜欢我,我却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只为遇见你。
没想到,前途明媚的小诺竟然在我复员前,毅然办理了退伍手续,回转家乡,等待着做我的新娘。
我和小诺结婚的时候,日子拮据的无法形容。可是小诺却温顺的像个小猫,一直无怨无悔的陪伴在我身边。“好孩子是不应该馋肉和饮料的,饿了就吃饭,渴了就喝水,我要做一个好孩子”。她时常这样撒娇逗我开心,再去削着冻得变甜得土豆,一脸的微笑。
18岁的小诺,那么美丽的笑靥,那么娇艳欲滴的年龄,我却不能让她尽情的绽放。
小诺怀孕了。在那个温暖灿烂的91年夏季,她告诉我,她怀了我们的孩子。
怀了孕的小诺,依然享受不到特殊的待遇,经常穿着一双已经破损有洞的鞋子,去张罗一些钱来维持生计。可是,大义的小诺,却为我买回了崭新的衣裤和皮鞋,她轻轻的对我说:一个男人在外面,不能穿得随随便便。可是,有谁知道,这笔钱是她用心爱的军装从当铺换回的呢。
我知道,妊娠反应会让小诺想起太多的食物,可小诺却只想着我爱吃的东西,刻薄着自己。记得有一次,小诺出去后不久就回来了,手里还拎了一袋桔子。她兴奋地对我说:快吃吧,这桔子可新鲜了,还戴着绿叶呢!我已经记不得我当时是什么样子了,但我想象得到,贫困的生活已经把我摧残得像个疯子,可惜一个疯子,他却不懂得回馈给小诺一丝一毫的感动。
我突然想到89年冬季。在小诺实习的宿舍。那一天,小诺知道我去看望离队学习的她,便为我准备了我爱吃的桔子,那是一个不小的数量,大约有15斤左右,我也没有客气,竟然把它们全部吃掉了。桔子终归是爽口的,无论在什么季节,什么环境,因为它们都是小诺用爱为我调制的甘甜。可是小诺呢,却再也不是那个行走在锦绣前程上飒爽英姿的女兵了。
94年伊始,我开始艰难的尝试新的工作,在纺织行业中做中介。由此,我开始与外界有了联系,结识了很多人,其中也包括女人。
第二年春季的一天,小诺突然得了急性肛肠病,医生嘱咐,明天必须手术。由于没有钱,我急得团团转。记得那一天下着瓢泼大雨,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我脱下外衣披在小诺的身上,然后带着泪水冲进了苍茫的雨夜。
我找到了她,一个对我一直有暧昧眼神的她。这一夜,我没有回家。
小诺的病治好了。但是有什么事会瞒过聪明敏锐的她。小诺说:我们离婚吧,子俊。
小诺走了。我的天空不再有蔚蓝,并且渐渐地坍塌。我一遍一遍的打电话给我的小诺,告诉她,我不能没有她,告诉她,家里茂盛的花因她而凋零。
几天后的一个午后,我一个人坐在纺织厂大门前的石阶上发呆,远远地,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我走来,她是小诺,是小诺。我欣喜的拿起电话,迫不及待的告诉她的亲人们,小诺回来了!小诺回来了!
小诺原谅了我。她说:子俊,你不再让我相信世界上还有地老天荒的爱,可是我却无法让自己忘记你。要怪就怪我的病吧。我痴痴的望着小诺,却无法舔舐我带给她的创伤。任那疼痛潮湿成伤口,在那瓢泼的夜雨中渐渐地溃烂。
经历了艰难的拼搏,我的事业已微展头角。小诺成了我全部的动力促使我不断向前。我发誓,要为她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再带着她回到她挚爱的海边,筑一间长满温柔痴情的小屋,一起看潮起潮落,海天一色
2000年,千禧龙年。我终于创办了自己的纺织原料厂,我用金钱感恩着些许年来小诺对我的厚爱与付出。而小诺依然是原来的样子,相夫教子,淡泊名利。
灾难来临往往是没有预料的。在朋友的介绍下,我和一个从未了解的女人准备合作。想把生意做得更大些。小诺无数次的劝说,都显得苍白逆耳。
第一次与她出差,我们去的地方正是这个让我百感交集的地方,北京。
在北京豪华舒适的宾馆里,面对这个与小诺有着天壤之别的女人,我不知为何再次失去了自控,是金钱的魔力?还是荷尔蒙作怪?如果说,第一次是为了小诺的病,那这一次呢,又是为了什么?
子夜的北京,我突然很想念小诺。想她的美,她的好,她的一切。凌晨4点,我无法控制的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可是还没等我开口,她就告诉我,她一夜未眠。
从北京回来,细心的小诺便发现了我们的蛛丝马迹。她说:子俊,你心事重重地,脸色憔悴又苍白,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极力的搪塞,故作泰然的笑。
小诺在我包中找出了两张机票,一张一房两住的宾馆发票,质问我:这是怎么回事?我茫然失措,用孩童都可识破的谎话辩解道:你不要想得太复杂,这家宾馆正在装修,发票只是服务员随便填写的。一旁的小诺没有再说什么,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泪水自眼中潸然滑落。
小诺一直没有因此事再与我吵闹。但在我和这个女人每一次驱车外出的时候,我都能看见站在阳台上望着我们远去的小诺。汽车吐着尾气扬长而去,小诺呢,她早已是一条碎了心的鱼,挣扎在干渴的河床,痛苦而孤寂。
不久,这个女人开始千方百计的刁难我。她不能接受我对小诺点点的好,甚至不允许我夸赞她一句,小诺的贤淑和典雅,她早已嫉妒在心,不知是新的打算还是蓄意已久,总之,她希望我离婚。
我怎能妥协她荒唐无理的要求。又怎能离开善良无辜的小诺。一次次狂吵积聚成了仇恨,她疯狂野蛮的冲到我的家里,一枚带着毒液的炸弹,开始点燃。
事情已明朗,挽留和道别都会让小诺更加的恨我。我低下愧疚的头。没勇气看她离开的身影。林小诺,这个我反
只因红尘还有你
2026-10-18 19:4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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