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拓荒记
天刚蒙蒙亮,二哥就早早的把我喊起床,我们炒了油盐饭吃过之后,便换上一套上山的行装,扛上磨得锃亮的锄头,带上必备的干粮便随着几个哥哥一起踏上了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
十几里路的崎岖山路,足足走了两个多小时,进山的路大都是山坡路,陡峭而又不好走,等我们到达目的地时,已经累得汗流浃背了。此时,太阳刚刚从东山头露出脸儿,我们只稍作停息后,便开始劳动了。
这里属于鄂豫两省的交界处,因为管辖的不明确,尚属于未开发地带,且在坡岭之上,长的都是一些杂草和灌木丛,这无疑给开荒带来了很大的难度,要把土翻挖一次,必须把杂草和灌木丛铲除干净,挖过之后,曝晒两天,再翻挖一次,除去草根,施上肥,便可以种作物了。
拓荒的工具其实很简单,就是一把锄头而已。其过程也不是太繁琐复杂;拓荒的仪式也很简单,不需要喊出什么豪言壮语,地域一般是任意选的,找一块比较肥沃的土壤,就在那儿站一会儿,向四周看一看,觉得有开荒的价值就开。选好了,就脱去多余的衣服,走到荒地的下处,举起沉重的锄头,狠劲地挖了下去,挖起来的新土又用锄头打碎,推平,然后再挖。
一锄一锄地挖下去,一步一步地向前移进进程相当缓慢,犹如负重的蜗牛,一整个上午才移动几丈远。有时候,一锄头挖下去,遇到石头、树根、葛根,锄头又会反弹回来,又要狠劲地挖下去才能够奏效。草滩地挖起来要容易一些,如果树稞子多了,铲树根刨树兜是最难办的事情,耗去的时间长,花去的力气多,但千万不要气馁。
整整一个上午,锄头一上一下地起伏,脚一步一步地往前移进,身上的汗水一点一滴地往下滴,腰成了弓形,几乎就没有真正地直起过,气喘得很急促,人的确累得够呛,这,就是一种原始的劳动状态,人为了生存,是很难脱离这种原始状态的。
劳动之余,休息的时间也有,喝口水,或者躺在新翻的泥土上假寐一会儿,但切不可长歇息,歇息久了,肌肉松弛,四肢无力,再想举起锄头,就如千斤之重,所以,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切忌懒惰,坚持是第一要素。
临近中午时分,人饥饿难忍,体力已经耗去了一大半,如果没有新的能量补充,那肯定是吃不消的。我们的午饭就在山上吃,把米洗好之后就闷在铝锅里煮,熟了,便会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饭菜是最简单不过的,没有山珍海味,没有美酒佳肴,连筷子也是就地取材,竹枝树棍都可当之。可那顿饭吃起来却特别地香甜,特别爽口。
吃完了午饭,稍作停留之后,便又默默地扛起锄头,沿着原来的方向,让整个身心沉入到开拓状况之中,新的能量补充之后,挖的劲头也稍微增添了一些,但仍然感到疲乏吃力,没有太多的语言,只有心灵和泥土静静地交流,喘着粗气流着汗滴是交流的形象写意。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坡上坡下开荒的大人们便纷纷的放下手中的锄头,站在新翻的泥土之上静静地望上一阵子,欣赏一会儿:新翻的泥土,像新修的地图,形状各异,泥浪好像波动的思绪,脸上洋溢出喜悦的笑容。
“走啊!回家啰!”
“算了吧!明天再来吧!”
山上山下传来一阵阵的吆喝声,我放下锄头,随着大人们慢慢地走上岗子,晚风习习,吹在身上,顿时有一种舒服和轻松感。走在回家的路上,身子像打漂似的,、忽左忽右,好像失去控制。
回来洗了一个热水澡,坐在椅子上,这才感觉自己实在是累了。那一夜的觉,也特别地香甜。
童年散记(六)
2026-11-16 19:3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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