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我们单位画圈圈的时候了。早晨刚过七点,单位办公室的小王就打来电话说她和会计已经出发去接人了。大冷的冬天,我知道这个时候正是温度最低的时刻。我还躺在被窝里没有出来,再加上我最近感冒一直很重,打点滴吃药似乎都不管事。头疼鼻子不通气儿,双腿也发软。好些天已经没有敢出门了。
我知道大家是很认真的,一年一度,也就是这个时候渴望能画上一个令人欣慰的圆圈圈。昨天就听说要接考评组的人去吃早点。大家都工作,也挺辛苦的,所以吃点早餐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们问我陪不陪吃,我说就免了。不要说身体不好,就是平日我也很少去陪被人吃饭。这倒不是我清高,而是我实在不方便。吃饭前总要注射胰岛素,当着那么多客人解开皮带,多有不雅。
其实办公室小王的意思我是明白的。尽管是在给我通报他们现在做什么,其实是在告诉我也该起床了。放下电话我就开始起床。因为办公室给我写的述职报告我到现在还没有看上一眼呢。尽管我知道不会有问题的,因为每年都是这样,不算是规律,也算是习惯成自然了。说是述职报告,其实也就是瞎扯一通而已。
穿好了衣服,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这时我觉得感冒的症状似乎比昨天有严重了许多。不光头疼,眼前好像还不停的冒着金星。这怎么能行呢。一会儿在会上我是要发言的。一年到头也就是这个时候大家才能听到我说话,就现在的状态,那还不让大家失望至极。
我把衣服穿的很厚实,为的是能保暖。看着墙上的挂钟一分一秒的过去,这时妻子给我也做好了早点。平日也就值喝杯牛奶了事。今天大概妻子觉得我要登台说话,需要体力,所以特意还给我煎了两个鸡蛋。不过说心里话,全身都不舒服,连牛奶我都不想喝,更不要说鸡蛋了。
不过今天看来我说话是不算数的。没有办法,我只好吃了鸡蛋喝了牛奶。不过这些玩意儿到了肚子里似乎不很安分,没一会儿工夫,我就觉得胃有些不舒服。半躺在在沙发上,我想让自己出气能顺畅一些。这时妻子开始建议,说感冒成这样了,一会儿还怎么说话。要不再吃点药,控制一下症状,不要到时候鼻子不通,说出的话来大家听不明白。
接受了妻子的建议,我吃了强力治疗感冒的药物。刚到八点,单位就打电话来,说考评组的人已经吃完早点了,现在已经开始往我们单位走了。我明白意思,只好起身出了家门。屋外虽说是晴天,可是温度还真的很低,吸一口凉气,顿时觉得嗓子眼痒痒的,有想咳嗽的意思。
开上车来到单位,会议室里德温度还不错。这是大家知道我感冒了,怕病情加重,早早让会议室暖和起来的。我刚到单位,考评的人就来了。听办公室小王说,考评组来了六个人,当然都是年轻人了。除了带队的县级领导我们还算熟悉,其他的人对我来说还真的就算是陌生人了。
单位同志早就来了,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很快就开始了。和往年一样,会议是我来主持的。开场白也和往年一样,先说客气话,然后进入正题。考评组的人把今年考评的注意事项照本宣科了一番,除了开头语有了今年一些新的提法之外,其他的和往年几乎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就在考评组的人介绍考评情况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刚才在家吃的药物开始有了效果。虽说鼻子没有早晨起来的时候那么难受,可是我觉得自己的眼皮有些不听意志的调遣,开始放一起合拢。我赶紧点燃一支香烟,就连带队的县级领导也觉得吃惊。我感冒这么严重,怎么还要抽烟呢。
我没敢说原因,只是给脸上乱七八糟的堆上一些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笑容的褶子,也算是一种对县级领导的尊重吧。很快就到我进行述职的时候了。我把办公室同志写的述职报告往手里一拿,就知道大事不好。我没想到会是这么厚厚的一本子。我原说写上两三页就可以了。没想到同志们好心,总想让我在县上领导跟前好好表现一番。可今天正赶上重感冒,把这些玩意儿读完恐怕我就会不省人事的。
看来我是不能照本宣科了。我笑笑对大家说,由于自己今天感冒很严重,嗓子眼就像冒火一样,要读完单位里德成绩显然是不可能的了。我只有按照自己的想法说上几句吧。我说完这一席话,有意去看带队的县级领导。他也很是算解人意,微笑着点点头。看来他也能理解我此时此刻的心情。
没有了稿子,我还真的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呢。工作我们是有总结的,其他的我想再说大家也会觉得是多余的。一年就这样过去了,可真的要说在这一年里我都做了些什么,还真的是说不出一二来。再加上这会儿身体不适,大脑的思维也是一塌糊涂。尽管我都把一生吃奶的劲头都拿出来了,可还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于是我说了说思想,记得我就说了说做人。我觉得人在这社会里走,首要的是做好人。如果连人都做不好,还能做好什么呢。说到具体的工作,我说都是大家做的,我充其量也就是个象征。别看我们单位在县里算不得大单位,也只有一百多号人马。可是领导不少。大大小小属于县委管的干部就不下十个。这么庞大的机构,这么多的领导,我还能在做什么呢?我说的是实话,一年来我真的没做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药效又在进一步肆虐,就在我刚讲了十几分钟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的眼前有了一些游离的幻觉。我这时虽说意识还没有完全丧失,我尽管不停地用手掐着自己的大腿,然而已经不起什么作用了。我的意识似乎也就到这里戛然而止,后边在说什么,我自己已经不是很清楚了。
直到县级领导说下边开始分头找大家谈话,我才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讲完了。说来也奇怪,县级领导一说话,我的意识一下子明晰起来。我赶紧问身边的人,刚才自己没有出什么笑话吧。大家好像对我说这样的话感到不可理解。特别是单位的其他领导说,我刚才的发言太精彩了。要说总结述职就应该是这样的。拿着稿子念上一通,又有什么意思呢。
可是说心里话,最后我到底都讲了些什么,我现在是一点也不知道。谈话的速度很快。大概没有一个小时就结束了。最后县上领导总结的时候给了我们充分的肯定。说我们的工作做的不错,最后还特意就我的发言说了几句。说我讲的都是发自内心的东西,在考评这么重要的场合能这样坦诚相对,很不容易,也很不简单。
我坐在一旁,这会儿脑子更是一片空白。我真的不知道刚才自己都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