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族是一个地域分布辽阔,历史十分悠久、文化博大精深的民族。藏族有着悠久的文学和诗歌创作传统,在客观地面对青藏高原贫瘠而荒凉的土地和生活在与大自然长期搏斗而形成的过程中,在藏族人民的灵魂深处铸就了一方独特而又神秘的充满了神性和诗性的精神家园。无论从神话学的意义还是从哲学的意义上来说,藏文化都从未间断过对神灵这种终极真理的探索和追寻。在藏族同胞的心中,每一座山峰,每一条河流都有相应的神灵驻守,他们从一落地起就生活在了神话和传说的世界里。这样他们也就自然而然地被有意无意地一再告知,身边的每一株花草、每一个生灵都有其生存的独特意义。诗性的真理和认识就这样绵延不绝地从幼时开始自然地进入到他们的灵魂之中,大自然伟大的召唤也就从另一个层面注定了藏族诗人们要沉醉在对生命、自然和时空永无尽头的追问之中。
在诗情画意的雪原上、蓝天下,亘古不变永远流淌着的是古老藏民族数千年文化淀积,诗歌就成为藏族诗人们对世界最主要的表述方式。在秉承了《格萨尔王》的史诗以及仓央嘉措情歌的传统,在歌谣中成长的藏民族拥有得天独厚的诗性环境。藏民族善于创造神话,他们因神灵参与生活而感到自由与宁静。在他们所描述的诗歌世界里,隐隐约约的背景呈现着一个充满寺院、牧场意象的辽阔地域,这个地域就是无数藏族诗人魂牵梦萦的家园故土情结。作为藏族,民族本身具有的无意识深处又具有独特的与不可替代的因子,那种与生俱来的自身的文化基因是无可改变的。所以仁谦才华的诗歌也在一种主观色彩极浓的表述里,努力地拓展他诗作的藏民族群体意识,尽情地展现他的草原情怀。
几天前在网上溜达,无意间见到仁谦才华的博客,立刻被他文字里的大气和豪迈吸引,让我有了尝试为他写一篇诗评的冲动,一是欣赏藏族同胞的洒脱和豪情,见他的照片,立刻就能感受他具有藏族血统的纯正和蕴涵,也赞赏他对传播民族文化所作的贡献;二是因为我也在民族地区生活和工作,能够感受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不同文化的相通性,以及灵魂深处那种深厚的地域情结;三是在他的诗歌《怒江大峡谷看一回涛声》里,“谁和我在风动的草尖/一起抵达怒江的心脏/谁和我伴着草浪的涟漪/一起看到天上砸落的呐喊/以及折断又连起的涛声/启一页峡谷封存的记忆/咫尺的涛声/不就是一根根拧粗的山溪/和雪山泪腺里滚落的玉滴吗”。见到似乎他曾经来过云南,来过怒江大峡谷,他用他的所闻所见由衷地表达了对怒江大峡谷的赞美和热情,作为怒江大峡谷的一分子,我有理由对他表示衷心的感谢。
虽然一眼就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诗歌充满民族和地域特征,但是要写好这篇诗评对我实在是挑战,第一我不熟悉他的生活方式,无从了解他生命的起源以及骨子里头的那种空灵和神秘;第二,我和他是陌生人,没有任何片刻的交流,我就无从更深刻地去探寻他灵魂深处的东西,这未免有点遗憾,但是我喜欢这样的挑战,我用了很长的时间在他的博客里逗留,希望能从文字里搜索到一些他的秘密,我还天真地以为也许我也能够轻松地走进雪域的灵魂。
作为一名藏族诗人,仁谦才华的诗歌几乎都以雪域高原为主题,处处展现他生活的气息,因而处处弥漫着神秘的空灵,透露出鲜明的地域特性,他以一种豪情万丈的气势,自豪而骄傲地传播和弘扬民族的文化,张扬着民族的个性。作为草原之子,仁谦才华几乎所有的文字都抒发了对雪域高原的一往情深。他的诗歌描绘的是很多人都不熟悉而难以理解的生活方式,这就为他的诗歌的神秘性奠定了基础,也为他的诗歌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鹰歌唱的翅膀下/蝴蝶摇曳出高原的唇线/度母高耸的发髻/点燃了玛尼石垒起的灯盏/倒淌河咸涩着/濯亮藏/粗糙的面容/最后的守望/只为抵达/叶子飘落的高度/白牦牛和天上飘落的那张白纸”。——《守望》,在这些随心所欲、信手拈来的句子里,我们清楚地看见了一群群在那水草肥美、辽阔草原上优雅清闲地惬意享受生活的高原之舟——白牦牛,它那洁白的颜色和那翠绿的草原形成鲜明的对比,那份纯净装点了美丽的草原,也装饰了我们的梦。
仁谦才华通过诗歌给我们传达了一种独特的景致和和奇丽的风光,他的诗歌用大量的关于雪山、草原、雄鹰、骏马以及帐篷、桑烟和寺院作为意象,来那些自雪域高原上的花草树木、奇山丽水、蓝天白云都是许多人所未曾感受和未曾目睹的,而这些却是他生活的部分,他只是用诗意的文字真实地再现这些场景而已。他的诗歌是一扇让我们了解草原的窗户,它的洞开,将草原上那些美丽的格桑花的芬芳、辽阔草原上青草的清香和西北高原巍峨雪山凛冽的寒风一并向我们传递,把我们带进一片浪漫美丽的天地,让我们感受到天苍苍、野茫茫的蓝天下,宏伟辽阔的大草原散发出来的丝丝缕缕、难以分辨的神秘的气息,让我们读他的文字也能感受他所历经的那些刻骨铭心、荡气回肠的感动和温暖的记忆。“阿尼格念雪山抖了抖衣袂/就让天堂的音符/全落在了黑马圈的胸口/秋水穿过牛眼/几朵困倦的野花正慵懒地陪着牧草闲谝/猫儿刺楔进半黄半绿的燕麦地/不知想干什么/我听见牧草泛黄的速度/正一截一截甩进秋的深处”,我只是随意选取了《花蝶逐梦》里的几句,他的诗里到处都是这样充满神秘的诱惑和对家园的深情。
藏族是个信仰佛教有悠久历史的民族,藏族的宗教信仰体现着一种空灵,超然物外的美学意趣。在藏族诗人的笔下,人、神、自然和谐共存。仁谦才华也通过诗歌让我们更好地了解宗教文化的历史和厚重感,那些历史沉淀的沧桑感在他的诗歌里再次明媚起来,那些清新的佛音在他的诗歌了缓缓流淌,字里行间弥漫的文化内涵让你的灵魂再次得到洗礼。“红衣喇嘛爬过赭墙/数着白云就像数着佛珠/一朵/两朵/一颗/两颗/直至白云钻进牧人的胸膛/牧人入睡/脱去一天里涂染的色泽/在炕味浓浓的被窝里/还原自我/夜风淌过红桦林/一种吟唱/漾漾荡荡/禅坐的宗喀巴/打开眼睑/收藏了天堂寺一夜体温”。以《颜色》为题的这首诗歌,我也只是挑选了其中的几句,我们就能从短短数句中感受色彩的明亮和词语的丰富和灵性,红衣喇嘛更是批上了神秘的宗教外衣,在诗歌里鲜活起来,具有了一种更深刻的意味和含义。
人们常说,诗歌来源于生活,但它又高于生活。仁谦才华的诗歌也处处展现生活的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