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走了,永远走了,无论我们怎样努力挽留,母亲还是走了。
进口的好药、浓缩的孝心,都没能敌过肝癌的突袭,母亲带着爱恋、无奈和遗憾永远的离开了我们。无论我们怎样声嘶力竭的哭喊,也无论我们怎样心痛欲绝的悲伤,母亲都没能再张开她那双满含慈爱的忧郁的眼。
母亲一生向佛,崇尚仁爱,从事幼教十多年,桃李满天下,她爱孩子,孩子也爱她。她教出的第一批学生很多都已为人父母,可他们记忆最深的却是母亲这位幼儿时的老师。每逢节假日,总有一些孩子来我家玩,母亲总是高兴的合不拢嘴,又是拿吃的又是拿玩的,忙的“不亦乐乎”,孩子们都尊敬的叫她“刘老师”、“刘奶奶”。很久我都不目标为什么孩子们那么喜欢她那么依恋她,现在才知道长久维系母亲和孩子们的师生情的是“爱”,那种深深的无私的爱。可为什么这样一个充满爱心的人却不被健康所爱呢?母亲刚刚五十出头,甚至头上还没有一根白发,应该还有十来年的时间献身于她心爱的幼教事业,然而病魔的袭击令母亲措手不及,也令我们措手不及。
母亲的“爱”并不只赋予孩子们,她对人热情大方、乐善好施,只要谁有困难求助于她,她必尽力相助。母亲的好客是远近闻名的,凡来我家者,母亲必以家中最好的款待,即便在最穷的岁月里,也不忘把米饭给客人垒满一碗,而宁愿自己饿着肚子,为此父亲层调侃母亲,说她给人打的饭无从下口。母亲总是这样先想着别人,然后才想到自己,乡下人称为“实诚”。认识她的都说她是一个好人,然而好人却未必能一生平安。母亲一生辛苦,养育我们姐妹四个,年轻时,父亲在城里工作,母亲一个人带着我们种地忙活,起早贪黑,多少次风里雨里背一个抱一个还得牵一个,跌到了,爬起了,抱着我们哭一阵,家里地里还得靠自己;多少次忙活到深夜回来,腰酸背痛,还得将一个个在门外睡着的我们抱回床上,给我们做饭,为我们换洗……那时父亲只能周六晚上回来,周日下午就得走,母亲无论怎样苦和累,从来不拖累父亲,里里外外一肩挑。母亲说那年月不知多少次将泪水往肚里咽。因此,农转非后,母亲很知足,并教育我们要珍惜来之不易的一切,好好工作好好学习。可知足者却不能常乐,当母亲工作小有所成,儿女长大成人,正当闲下来享清福时,病魔却突然夺去了她的生命,不给她一生辛苦后享受清闲的时间,也不给我们孝顺母亲的机会,“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是多么深切的遗憾啊!
母亲一生关心别人,关心子女,关心丈夫,事事为他人着想。即使在被病痛折磨得难以忍受的那一个月里,母亲也总是沉默着从不哼一声,我知道她是怕我们担心和难过;虽然被肝癌纠缠着时醒时迷,然而只要一清醒,总要固执的劝我们去上班,不用总守着她。在那黑色的一个月里,我们天天盼望着奇迹出现,盼望母亲康复,甚至希望能用自己的生命换取母亲的健康。然而,没有奇迹,最终我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的生命一点点离我们而去,我们的希望也随着母亲的离去而绝望,心为之哭泣,心为止流血不止,我们再也见不到母亲的音容笑貌,再也听不到她的谆谆教诲,再也感受不到了那真真切切的母爱。母亲的去世,成为我们生命里永远的痛。
如今,母亲离去已整整十五年,那种痛却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一点点淡去,反而化成一种蚀骨的毒,一种叫做“怀念”的毒深深的刻入心底,时时痛彻着传遍全身。
母亲,亲爱的妈妈,您虽然离去了,但您留给我一笔怎样的财富啊——善良、无私、仁爱、坚韧、刚毅、豁达、乐观……这一切让我这十五年来受益匪浅,也将令我终生受用。
母亲,安息吧!您的儿女将继续继承您的遗愿,将您的爱永远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