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他在今天是要离开的,去另一个城市,或者一周,或者一个月,或者在时间的轮回里无涯……
昨晚,我们见面,在主楼的二十层高度找个最高的台阶,各自坐下,自说自话。然后傻瓜似的看着同一个手机里的日历细数着日子,遇见的,别离的,相聚的,再会的。这时我知道,他明早就要离开,离开一些时候……
我一脸平淡一脸庆幸一脸解脱似的说,真好,我们四十多天都不要见面了,我可以好好准备期末考试了。
他肯定式的或点头或摇头,然后大笑,是的,笑我的口是心非,笑我偶然的抵死不愿承认的感情。他于是说,嗯,不错,是挺好的,省得老往盐师跑的。然后我们只是说话,漫无边际的乱侃,说到时间无声的过,说到我在这样低温的季节不屑了被窝的温度,说到主楼寂静的要关门,我们起身,下楼,和上楼一样坚持不坐电梯。
一如平常的,他送我到女生宿舍门口,之后两个人相背着方向各自的走。可是昨晚,我固执的要在南北园交界的地方说告别,我要证明即使是一个人再走一程回宿舍的路也是可以的,并且不寒不冷不依不恋,我是害怕那样的依赖过分的拉长的,害怕离不开这个人。可是,我高估了自己的坚强,在转身的那一瞬,两个看似潇洒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夜色的人群里,在一对一对的校园情侣间穿梭,落寞就在此,在一个人有了某种情愫却又不得不面对失去的瞬间,心里空空的,要用什么来填补呢?我说过,不高兴的时候我喜欢吃,没声没息的吃,一言不发。回宿舍的路上,买了好些零食,一些平时不吃的,不爱吃的,我只感觉这一刻不能多想,手机调了静音,塞着MP3,到吃得很饱,音乐听到很累的时候睡觉,但不关机。
我怕。真的不知道他懂不懂我的怕,他是那种对好些事不喜欢多说的人,有些事,我越是怕,越显得庸人自扰了。
他要离开一些时候,我知道这样的离开在以后的生活中会多到成了一种习惯,就像早早的我适应了一个人寄宿求学一样,可不同的是那有可能失落在时间和空间里的感情。泰老说,即使再远的距离,只要心是近的天涯即是咫尺。可是,怎样才能拉近两颗心的距离呢?手机的信号再好,也拨不通对方心灵的号码。我们的距离在哪里呢?物理间的,还是建构在心灵之上的?
某天,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如果永远没有我们想的那么远怎么办?
这样问,我并没有要什么答案,我只是一时疑惑的想说出来。早已看出在我们之间,多的是问题,少的是答案。好些问题的答案是要在时间里沉淀的,可我又是那种特别怕等的人,好怕这一等,便是无极,到最后的悄然无息,惨淡的说声,我们不合适。
怕一种走出视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的虚无感,怕一不联系就忘了彼此的存在,怕太远的距离看不见熟悉的脸,怕我们都会变老,老到不懂得爱,怕冷怕寒,尤其怕一个人可怜巴巴的去吃食堂,像个犯人一样,形单影只。
我一直都喜欢那种曲着手握在手心里的温暖,即使做成一种奇怪的姿态。
他说,像熊。
我说,这样手会暖和一点。
很长一段时间,我不知道两个人掌心的温暖才是最灸热的,不知道不远处的两个黑暗里的影子的周围都是火红的光环,不知道即使全面武装也会觉得寒,因为心是冷的,所以我们总是自顾自的找方法取暖,他插上衣的口袋,我依旧用那个像熊一样的姿势取暖。
今天,我看到了一只手留在另一只手上冒着热气的温度时,他说我要离开一些时候,尽管我懂他心里的不舍,但是,人总要做点什么的,要么赶紧去死,要么好好活着。为了活着,好好的活着,我笑着说,你走了才好,这样我才清静的。可是,他肯定知道,我是多么好笑的一个总是活在口是心非里的人。
他要离开一些时候
2026-10-06 12:1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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