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交接,时令更替,在时光的隧道中,又经历了岁月的变迁。在办公室,我独自专心地品读着卡夫卡的《城堡》,随同这位文坛鬼才一起享受来自心底的细腻与懵懂。天已经阴沉了一个上午,已经是晌午时分,天还是阴沉着脸。我完全沉浸在城堡之中了,书面上的文字间的行距似乎缩紧了。我身旁的喧嚣已经远离,光线有点暗淡,却懒得去把灯点起来,尽情地享受这来自心底的舒坦和自然。
时光流逝飞快,不知不觉,一页页文字在心底流淌而过,与我的神思紧密吻合。随着握手、拥抱、亲吻、缠绵、激情飞扬……把全部身心就这样交给了这个神秘的城堡。这些天我喜欢沉醉在文字里,不愿意与更多的人交流,尤其是来自心底的见解以及自诩为顿悟出来的高雅警语。道不同不相为谋!真是没错的。或许自己思辩出来的句子,一不小心被人家认为是迂腐!更何况有些话语的确有不成熟的地方,偶尔甚至来点书生意气,给某个顶头上司不合时宜的评头论足一番。边上或许有一两个面带笑容,满脸微笑,似乎很理解讲述者的静心倾听者。万万不会想到他会把这一番不合事宜的个人观点添油加醋,渗透进他的主观色彩,把变味的甚至发霉的意识,点头哈腰地献给他认为可以投资的主子,以博得欢欣。在主子疑惑不解或半信半疑的当头。这个卖友求荣,甚至可以说利用别人的衣冠楚楚的精灵,会抓住时机,在主子的耳旁低语数声,即使偌大的天地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但是掩手咬着耳朵说话的良好习惯始终改变不了。终于相视一笑,两个人把各自打着算盘的眼睛骨碌一转,心领神会。然后这个楚楚的人儿,吹着口哨,晃悠着身子,又去安慰哪个受委屈或者心情不爽快的人去了,从一个上午到一个下午,晃悠来晃悠去,乐此不疲。
又一个章节看完了,不禁掩卷沉思起来。抬头才发现房间里四周的角落全亮堂了起来了,尤其是涂抹着白石灰的墙壁,连那起伏的痕迹也纤毫必现,墙壁上虽然抹上了层充当光亮的白粉,然终掩饰不了衰老的痕迹,剥落的身影徘徊在一旁。转过头,凝视窗外,和煦的暖阳已经照耀在窗格子上,道地上。透过树丛的斑驳闪烁光亮的点点光影,犹如一群妖媚的女子舞动着水蛇般的腰枝,眨者媚惑的眼睛,把灵魂交给这久违的阳光。点点的光亮显骄傲自得,而不知自己受了秋风的恩惠而舞蹈的。但是这些缺少灵魂的斑驳的光亮那知道大自然的本真呢?它们要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捕捉瞬间出现的光亮,哪怕离开才与它一起静默着的土地,哪怕别离刚才的祥和,都在所不惜。它所要的只是为了那个所谓的成功,出人头地。至于大地的垂爱与眷顾,就让它随风而去吧。于是,轻歌曼舞的斑驳光亮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融进了这个秋冬交替的季节。在这个晌午,它们把思想、灵魂全都抛在脑后,只剩下一个妖媚的身子,去诱惑那双透着幽幽光亮的仁慈长者。好一个长者!正是有了这样的长者,才有了它们如此诡异的舞蹈,下贱的身姿,以及轻言哝语,看得长者心猿意马。于是长者笑了,笑在这个冬天将至的日子里,但是终究掩饰不了脸上笑肌的僵硬,眼角的蜘蛛网蔓延,以及干枯空洞的眼神,但这种眼神看了之后令人心寒,尤其在这个缺少阳光的临冬的日子里。
倏忽间,光亮,醒目的光亮洒落在房间里,洒落在我的城堡中,我深深地被那透过窗格子的几束光柱吸引了,这几束光尤其动人,我这怅惘的心也随之活泼起来。只见光柱由细变粗,由单调变成多姿,由斜射的身影经桌面上玻璃的折射,烘托出了一个暖和,安宁,热烈的小天地。甚至在这大片的光亮中,我看到了舞动的尘埃,我看到了光亮里的闪烁的五彩。了光彩中直面惨淡的勇气,与那一种坚贞不屈,坚定不移的雄强决心。在这个当口,我对这几束阳光感激起来,因为我逼匝的心房也随之开阔起来,温暖起来。我心灵的城堡也渐渐透射进了屡屡阳光,心儿也随之亮堂起来。不自觉地挺了挺腰板,挪动了一下身子,给心灵一个微笑,融在那点点阳光里。起身,推开坐椅,环顾四周,有了阳光的照耀,光亮的烘托,城堡里的一切似乎都格外精神了。
何不放飞心情呢?享受阳光?我这样悄问自己。我又一次深深凝视了透过窗子的阳光一眼,然后把它们留在我的记忆里,和着我奔腾的血液一起去聆听秋冬交接的生命的喘息。走出房间,远眺西方,太阳落在远天。平时被我们称之为火球的太阳,现在已被我称之为暖阳,因为它不但暖和了我的身子,更进一层照亮了我这颗逼仄的心房。我知道我还可以驰骋于我的艺术天地,我还可以才这秋高气爽,白云千载空悠悠的洒脱里,去体味生命的真谛:活着,就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