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莲是我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交的笔友。当时我初习歌词。在一个地方性的内部交流的歌词刊物上,作者都署着自己真实的姓名与地址。我按着她的地址,写信给她,这样我们便结识了。
我当时还是个毛头小伙子,她也在读唐山一所轻工业技校,好像是美术方面的,具体名称不大记得了。我热切地给她去信,她谨慎而矜持地回复着我,但记得好像每信必回。就这样,我渺茫地爱上她了。不过,我从来未敢吐露,只是偷偷做着自己绯色的梦,想象着她姣好颜容。有时候,真想按着地址找上门去,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地开始计划起行程。她居住的城市,油然亲切起来,有时候都有些不忍心随意呼唤,生怕损伤。
郁莲的字体非常娟秀,可能是由于学习美术的缘故吧,常常引起我无限的遐想。我记得有一年新年,她赠送的贺卡上,印着她篆刻的鲜红的祝福语。这张贺卡我一直珍藏着。我的字是无可救药的烂,给她去信实在心虚得很。而且我当时初初习文,而她的修养和才情远远高出我许多。
因着时间的久远,我们当时通信的内容,大都记不清了。只模糊地记得,在我们交往的那一段时间内,我正在兴冲冲地阅读徐志摩的作品。我和她谈起徐志摩,她也非常喜欢。那个年代像徐志摩这样的诗人,在一般人眼里还有些生僻,他的作品非常不好找。我从图书馆里,借出台湾出版的五卷本<徐志摩文集>,好像把徐志摩的诗歌抄录给她。
我们这样交往了一至两年,我因着特殊的原因和自己的奇怪想法,突然写信给她,把她写给我的信都寄回给了她。我好像记得当时自己觉得我这个陌生人,保有一个女孩子这样多信件,会让一个女孩子觉得不安全;她自己人生经历的这些信件,是很可宝贵的东西,她自己留着更有价值。或者,我当时在这封信里写了一些别的什么,我实在回忆不上来了。
事实是,我确实把那些郁莲写给我的珍贵信件都一下子寄回给她了。且不说这是个多么大的损失吧,单就这一行为,是非常的不礼貌的。好像从此,我们便中断了联系。
但郁莲这个未曾谋面的笔友,我始终不能忘怀,越到现在越非常怀念起来。假如你有幸能读到此文,请联系我,不为别的,只为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