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邀我去登在城外的龙停山。龙停山是座普通的山,但却是我们这个县城附近最高最有人气的一座山了,每天来这里登临锻炼的人不少。
下午4点多,我们骑自行车到山脚下,然后徒步走上去。我从石阶路往上走,女儿从崎岖的山路往上登,很快我们到了峰顶。往下走的时候,女儿说,用跑很舒服,她咚咚咚很快地跑下去。女儿年青,有活力。我则在后面慢慢地走,边走边欣赏四周的景色。
此时,已到黄昏时候,我的视线由近及远,山色由绿逐渐变蓝。远处朦胧的群山,蓝天,蓝天上的云彩,构成了一幅色彩浓厚的水墨画,又如一位蒙着面纱的恬静美人,静谧,柔和,肃穆,在静默的外表下蕴含着无限的神秘和风情,让人遐想万千。
我心动神驰。我心已沉寂太久!
我不禁想起童年,想起家乡。我小时候在山坳坳的农村长大,住在高高的半山腰上。远处绿色的群山,蓝色的天空,天空上的云彩,常让我心驰神往,让我流连注目,屏息深思。
我的家乡离城区不算太远,站在这山顶上就可以望到。小时候的我常爱坐在房间的后门上,眺望远处的县城,远处的山峰。当时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近处的山是绿的,而远处的山却是蓝的,越往远看,山的颜色越蓝。是因为空气中存在着尘埃和气体的缘故,这样的解释是否对?我天天遥望着远处,极目望去,可以望见远处的县城和县城周围的群山。这既可以为我打发童年无聊寂寞的时光,又让我心中产生多少美丽的憧憬和幻想!童年都是向往远方的,何况是住在山坳坳农村的我,这种向往和憧憬就显得更为炽热和持久。那时没有电视,没有发达的交通和通讯,远方因此更具有神秘感和无穷的魅力。
83年我中专毕业分配在县城工作。我仅仅走到县城。我年青时心里想走得更远些,想到大城市去发展,但连续两年高考的失利阻止和打破了我的梦想。工作后的前几年,空闲的时间我常爱往城外的山里跑,我几乎跑遍了县城附近所有的山岭,去欣赏山上的美景,去回味童年的梦想。虽然它们都是一些普通的山岭,但有青山就有美景,不同的青山有不同的美景。我驻足流连,心情愉悦,因高考失利和感情受挫而落下的忧郁也因此减轻了许多。
进城工作和徜徉于县城周围的群山,让我圆了童年时期的梦。这似乎应验了诗人歌德的一句名言:人在青年时代希望的事,在老年时实现了。不过,于我而言,这句话改为:童年时代希望的事,在青年时实现了,更为贴切。我想,或许是童年对县城和县城周围群山的执着向往,才使得我不能走得更远。
从山上走下山来,回到城里,我再仰望天空,此时的天空不再那么蓝了,不再让我心动了。在城里看天与在城外的高山上看天,其感受是这般的不同,这让我感到惊呀。我想,是城里天空中浓厚的尘埃和层层的高楼建筑遮挡了人们的视线,遮挡了天空的美丽,使得在城里的人们对美丽的天空失去了欣赏的兴趣,失去了心动的感觉。
晚上,我睡了个又香又甜的好觉。我的身体经过岁月的磨损,已是气血不足,晚上睡眠常常感到不踏实,尤其是在这冬去春来的时节。但这个晚上我却睡得很好,如童年的睡眠一般,一觉直睡到窗外的阳光射进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