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的冬天,院里院外有两种绿色,每时每刻生动在我的眼前,朗朗晴天,微风吹动,绿姿摇曳,嘻嗦如语,别有诗味。小雪飘降的日子,叶片上那一抹素白,在微风拂动下,从绿叶上无悔无怨地洒落在地,那被雪洁净后的绿,更醉人眼,也更动人情怀。在冬天里,只要有点滴的绿色可赏,寒冷的生活,并不清寒。
这两种绿,就是竹绿和冬青绿。我家的竹,生长在两处,堂屋西窗前有一片,每年从春到夏,不住点地从地皮下拱生出尖尖嫩芽,不几天就能长尺余高,当它们窜长到一米多高,就分得出了粗细,或壮弱。我就把渺细的直不起身的竹苗砍去,留下挺直而壮实的幼竹,去替代已无生机的老竹。老竹就是几年龄的不粗又易弯腰的竹,砍去,扎篱笆圈养草鸡用。
还有一片竹长在院墙外的坑坡上,那是在院墙里栽过一棵竹,不曾当回事,活了就生长,不活就拉倒。可是,它竟然活下来了,而且,生长得很争气,第二年,它就从墙基下窜生到墙外去了。又一年,顺着坑斜坡,争先恐后地冒出十几棵,惊人的粗芽,紫红的皮,一下子就能长一丈多高。大大超过了院里竹的长势。冬天,也格外绿惹人眼。
第二种绿色,是冬青绿。那是一个根的双株冬青,高过房檐,叶密无缝,墨绿发光,在冬天里,与竹的淡绿各展色景,给人留下美好的印像,它能令你生发散文的灵感,虽然不会成为惊天动地的故事之源,从插枝到成长为两根合掌粗的树,它的生长史,经过了多少风和雨,度过了几多冬与春,冬不褪墨绿的本色,春发不可计数的新枝条,又有千千万万的幼叶挤老叶,人不可知它自知。
这是多麽生动的长年绿啊!然而,今年,都不绿了。是让九月早来的暴风雪和数十年不曾遭遇的极度寒冷,给冻走了。竹叶焦黄,枯卷不凋,让频袭的朔风吹得如哭如诉,还有什麽生机昂然的诗情画意?冬青呢?只剩下孤枝光条,树下的地面上,焦白的叶片积聚厚厚一层,有些叶,被冬天无情的风给吹得不知去向,有的叶还死守候在树根旁,若孤苦伶仃的没娘娃。两种只有冬天才有的绿,竟然都丢失得没有了踪影,这是这个冬天里的最大不幸。大自然,真的厉害。那麽,我心中的竹绿和冬青绿,只好等着即将来临的春天了。但是,我的思念再也不会消失的,因为,绿色里藏着不可估量的哲理和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