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这辈子虽说没有正式的工作,但却工作了一辈子,虽然没有领过上了工资条的薪水,但她的劳动所得和收入一点都不少,我们这个家虽然说是靠父亲的工资过活,但与母亲的勤俭持家和辛勤劳动是分不开的。
我的父亲和母亲是五十年代结的婚,至今他们已经携手走过了半个多世纪的风雨,跨越了五十年金婚的里程碑,正向辉煌的钻石婚迈进。母亲一生辛辛苦苦的养育了五个儿女,也为了养育这五个儿女付出了全部的心血。
父母刚结婚那会儿,因为父亲所在的铁路工程局正在长白山的深山老林里修铁路,母亲也就理所当然的随同父亲来到了这里,当了一名住工棚吃食堂的的铁路家属。那时的母亲年轻漂亮,在父亲所在的工地上称得上是绝色美人,大家都羡慕父亲的好福气。母亲和父亲也着实过了一阵轻松愉快的新婚快乐的生活。没多久由于母亲的妊娠反应剧烈,不得不独自一人回到了老家,等母亲带着三个月大的姐姐再回到父亲身边的时候,父亲的单位由于工程的推进,铁路的延伸,所有的工人都不得带家属,母亲便和其他的家属一起被留在了原来的工棚里。好在父亲单位的工程正好推进到了一个小镇,领导们便把单位的机关部门安置在了那里,随之便盖起了名副其实的家属基地。母亲就带着姐姐住进了这第一次拥有的家。
说是家属基地,也不过就是几栋砖瓦结构的平房矗立在小镇的东面山坡上的一快空地上,由于人烟稀少,显得非常空旷和廖静。据母亲讲,他们刚搬到这里的时候,因为没住几户人家,一栋房的六户顶多就住了两户,其余的都空着。由于职工们都在离家很远的工地上,平时是回不了家的,因此这个家属基地因只有家属居住而更名副其实了。白天家属们出出进进的还有些人气,到了夜晚,除了能看见寥寥的几户人家里摇曳出的微弱的烛的光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人好像被漆黑的夜包围着,连自己喘气的声音都觉得害怕,深夜刮过窗前的风呼啸着发出怪叫令人毛骨悚然,远处传来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就更能令人害怕到了极点,胆小的人只能卷缩在被窝里连头都不敢伸出来。母亲就一个人带着几个月大的姐姐在这样的环境中安下了家来。说是安了家,可是家里什么都没有,屋里除了一只跟随了父亲几年的小木箱子算得上是唯一的家具外,再就是两床被褥,几件换洗的衣服,当然还有一件奢侈品那就是母亲从老家带来的姐姐的摇篮;厨房里除了一口锅,一口缸,一个木板条子钉的碗柜,再就是几双碗筷,几个盘子,两个盆就什么都没有了,用母亲的话说那时候真是一贫如洗呀。母亲也觉得很委屈,很害怕,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父亲不在家,日子总得过吧,孩子总得养吧。白天母亲除了要照顾姐姐还得自己到离家很远的地方挑水,还要到离家很远的地方去捡烧火的木柴,有时还要到镇里去买一些生活的必需品,孩子太小放到家里放心不下,只好背到背上,后来和邻居们熟了走动起来了也就互相有了照应了。可是到了晚上母亲总是觉得害怕,并非母亲的胆小,想想看,这么一片房子一栋房只住两户人家,前后院子又很大,真要是有点什么事儿,那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啊,无奈的母亲想了绝招,一到晚上就把白天挑水的扁担用一根粗绳子别在门上,再把家里的斧子啊、刀啊都拿到到自己的身边用来装胆,母亲就在这害怕恐慌中过着日子,也在期盼和希翼中盼着父亲的定期归来和女儿的逐渐长大。
四年后的我便降生在了这个家里。我的到来虽然给父母带来了欣慰和快乐,也给两地生活的父母增添了许多的麻烦。带孩子的辛苦自不必说,最让母亲闹心的是没有什吃的。我出生于六十年代初期,正赶上三年自然灾害和全国人民勒紧裤腰带还外债。母亲生完我以后,由于营养跟不上,根本就谈不上有什么奶水,因为吃不饱我就整天整夜的哭,父亲好不容易托人找关系买了点奶粉我还不吃,父母急得跟什么似的,不知怎样才能养活这个幼小的生命。后来还是仅仅比我大四岁的姐姐拿她仅有的几块饼干喂我,还别说,我还真就嘟着小嘴吃了。打那以后,父亲就开始托人买饼干。那时,凡是能吃的东西都是奇缺的物质,市面上是根本买不到的。自从我开始吃饼干以后,姐姐就与饼干绝缘了。每次我吃的时候,姐姐就在旁边直勾勾的看着,有的时候馋的直流口水,母亲有时不忍心看下去,就拿起一块递给姐姐,姐姐很懂事的说妈妈我不吃,留给妹妹吧,我吃大饼子就行。姐姐说的大饼子也是母亲单独给姐姐贴的,用很多的玉米面很少的菜叶子,而母亲吃的菜干粮几乎就没有什么粮食了。
又过了三年,妹妹又出生了。虽然全国人民都挺过了最困难的时期,可由于我们的国家人口多底子薄,人民的生活还是处于非常苦难的时期。父亲一个人上班,养活全家五口人,生活的拮据是可想而知的。而母亲又是非常孝顺的人,不管自己的生活过得多么艰难,从不忘记远在农村的父母和弟弟。母亲的父母也就是我的外公外婆身体都不好,我的舅舅也是母亲唯一的弟弟还在上学,家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劳动力,父母就把从自己嘴里节省下来的粮食,母亲亲手缝的衣服定期的给外公外婆邮去,就连父亲发的劳保的衣服鞋帽也都邮去,而父亲穿的工作服都是补丁连补丁的。要知道那时所有的物资都是凭票供应的,父亲在外上班,每月回不了几次家,孩子们小都是长身体的时候,节衣缩食的事儿大部分都有母亲来完成,况且母亲还要从仅有的生活费里节省一些作为弟弟的学费和上学的零用钱。母亲又是一个非常要强的人,自己家里的困难从不愿意向别人谈起,何况那时的人们的生活都差不多,谁家也没有太多的结余,用母亲的话说就是帮一时,帮不了一世,再说,跟人家借总是要还的。要强的母亲就这样一直把苦和累装在自己的心里,扛在自己的肩上。
长期的劳累,长期的营养不良,使母亲的身体十分的羸弱,母亲也时常的感到腹痛和腹泻。就在妹妹八个月大的时候,母亲被确诊为结肠癌。在死神的胁迫下母亲不得已的把我和姐姐留在家里托父亲单位的人照管,带着妹妹去了省城治病,那一年母亲三十三岁。强烈的求生欲望和对亲人儿女的牵挂使母亲做了第一次结肠癌手术,用顽强的毅力完成了痛苦的治疗,回到了亲人的怀抱。
为了照顾母亲的身体,父亲被单位的领导调到后勤部门,这样我们这个家的成员终于可以每天相守在一起了。在父亲的照顾下,母亲的身体在渐渐的恢复着,孩子们则在父亲和母亲的关爱和教育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