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7月1日是个难忘的日子。118户房屋拆迁征收,用于修路,我他妈的是其中之一。
房屋拆迁不要以为是“钉子户”捞钱的幸运儿。但确实有乐翻了天的幸运儿,毕竟极少!大多数是弃儿。
我接到通知书,心里一遍茫然,十天必须搬家。住那儿去?一家人何处何从。天当房子地当床吧!那是乞丐。该死的修路征收。妈的,乌龟一天到晚慢慢爬还有一个壳。我连壳也没了,难道让我背着房子走。唉!老子还不如乌龟。
房子是1996年下半年买的。二手房二楼,九十个平方。座落于县级公路刚进县城拐角处。
想想那时买房子很幸酸。二万八千元。刚进城不久,搞修理也没赚多少钱。自己一点,住在农村的父母凑一点,亲戚朋友挪一点,总算把它买下来。当时我站在客厅的兴奋劲儿,他妈的一个字。“爽”!什么叫安居乐业?这就是“安居”!至于“乐业”?就是夹着尾巴老老实实做事。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一分钱如命,一角钱当老爸,聚起来还帐!
刚还完账,孩子开始读书。
2002年九月份突然接到通知,在学校开会。房子要拆迁。惊天霹雳,懵了。先是领导在台上一顿慷慨激昂决心演说。接着说拆迁房子补价每平方140元。到现在我不知道他是白痴,还是我们是白痴。只知道最后我们差点把课桌面擂破。骂骂咧咧走了。
反反复复换了几个领导开会做思想工作,都是无疾而终。再说县里没钱,靠国家拨款。妈的,纯粹象吹泡泡糖。
雷声盛大,雨点全无。我们以为事情过去了。谁知2006年腊月开始丈量房屋面积,登记家里是混凝土还是地板砖,门,窗户,铝合金,有线,电话,很详细。天气冷,速度慢至少需要半个月。
妈的,落在后面登记的户主好戏登台了。不得不佩服他们聪明,个个绞尽脑汁,想着法儿,干出来的事都是笑话连篇。
谁会傻得与钱较劲。家里是混凝土的上面铺点的沙,然后买点便宜的地板砖铺上,一个晚上加班加点百来个平方搞定,一个平方是60与20的区别。买张废品收购站铁门按上,500元。用完后送去,丢包烟老板抽抽。搞部旧电话,线接到电视机上400元。我把亲戚家三个平方的墙面镜,挂在客厅300元。嘿嘿!一年的烟钱到手了。这些是家里的动作。外面就更精彩。做个假压水井2000元,压水井是国家倡导的,资源利用。砌个假沼气池3000元,沼气池是全世界支持的,废物利用。
更他妈的是我邻居胖子。屋前栽了几根茶树,还开着花,刚从农村老爸那里搞来的。这个灰孙子居然想到移花接木。屋后的桔树原来是东倒西歪,要死不活,现在他给做了支架。丁点大的桔树拔起用泥土垫高。我说:“你这是现代的拔苗助长!”他说:“靠,你看这里一遍欣欣向荣,这是绿化环境”。千儿八百已到这个家伙的口袋里。
大家聚在一起你笑我,我笑你,你说我阴损,我说你缺德。不亦乐乎!这样刺激,兴奋,愚弄的事儿可遇不可求。
2007年7月1日,县政府,镇政府,村委会,拆迁办召集大家开会。大概意思要致富,先修路。这条县级路加宽加长通往107国道。让贫困的县快速富裕起来,造富于子孙后代,希望得到大家尽力支持。
拆迁办把每户房子价格贴在村委会门口。楼房每平方410,平房320,杂屋130,假如厕所高于2米3就算作平房算。
我的楼房补价四万零五百元整。如果十天从房子里滚蛋可奖一千元。
有一个幸运儿补了六十万。他是平房,面积大是一个原因,最主要他有一个小作坊,请来几个人帮他做事。他辛苦几天在电脑中查阅大量资料,让小作坊变成小企业,帮助了下岗职工再就业,使国家减轻了负担。另外机械拆迁也有一笔补助。他发了,大大的发了。我看他所有一切成本只值二十万。谁让我们是一群倒霉蛋!
一年后,我们各奔东西的人,又聚在一起。上天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玩笑。妈的,赵本山大叔说得好。折腾,使劲折腾!
房屋是全部拆了,关键是道路还没动静。问题当然就出在这里。记得2007年七月份拆迁,八月份物价就满天飞,房价更是直线上升。这不是巧合,这是政府内部事,他们有先知先觉本事。让我们吃了个哑巴亏!还有一个更惊人的内幕,我们每户还有五千元的将来修房子三通费(路通,水通,电通),存在镇政府,但我们所有的人都不知道。
拆迁办许诺二十万让村领导向拆迁户做思想工作,说白了就是把我们摆平,顺利拆迁,不要闹事。可惜他们分赃不均,说漏了嘴,狗咬狗。
2008年8月8日,开奥运会,中国最露面事儿。既兴奋,又紧张!兴奋不需要多说;紧张呢?我们也怕本拉登,中国处在戒备状态,地方政府也就需要悠着点儿,不能让群众闹事。我们正遇在这个坎上。
嘿嘿,北京奥运会,我们搞鸡血同盟会!开会每人出两百块钱,当时我问了个很傻的问题,我说当时协议书二十个条款读了几遍那,象杨白劳一样按了手印,然后领钱,现在闹事,会不会有问题。“傻逼,那是霸王条款,你不参与两百块退给你,搞到了钱你没份”。“我要,不退钱”,我连忙大声道。选出九个代表上信访办,其余的人呆着,假如事搞大了都来参与。我们要求政府改决两个问题,一个是五千元钱没任何条件退给我们,二是房价上涨另补偿20%。
几天过去了没进展,信访办说得好,会给我们一个答复。但主要领导见不着,那不是废话。逼急了,把中央电视台记者请来吃喝一顿,嘿嘿,搞定!县政府要求镇政府把钱给我们,只是补偿12%,足够,毕竟是意外之财。
我们天天盼着这笔钱。但又出了麻烦,五千元的三通费,拆迁办早就给了镇政府,但县政府欠镇政府的钱,镇政府又没钱,转入了三角债。怪不得年年有高官落马。拖拖拉拉搞到腊月,镇政府把一块鸟不叫地皮买给了开发商。也好,我们找开发商领钱容易。我得了八千元。
今年换了县委书记。他是一个好头儿,学者型,外地人,没有沾亲带故,大刀阔斧。关了一批腐败分子。面向全国招收了一批政府机关人员。
七月份通车了。那天我参观了典礼。漫步路上,心胸开阔,毕竟路在脚下延伸。我手机响起韩红唱的《天路》一首歌:“清晨我站在青青的牧场,看到神鹰披着那霞光,像一片祥云飞过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