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武昌城,还是10多年前的印象。浩渺的东湖碧波荡漾;巍巍桂子山桂花飘香;阅马场上车水马龙,首义路的红楼古色古香,长江江畔的黄鹤楼更是让人心驰神往。这几年,偶然也出差到武汉,总是在汉口、汉阳和沌口开发区奔波。长江对岸的武昌城却始终没有时间再去拜访。前两天接到上级通知,要我们参加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组织的在湖北饭店的培训会议。这个星期一的下午,我们一行3人到登上东行的列车,提速后的列车风驰而去。四个小时的时辰,我们就已经能看到长江之滨夕照下的黄鹤楼了。
枣红色的双层空调列车在武汉长江大桥上减速,缓缓向武昌驰去,我从车厢卧铺上坐起,透过车窗,眺望窗外。夏日混浊的洪水拍打着江滩,江畔绿树垂柳,芳草青青。宽阔的江面上船来船往,百舸争流。睹景生情,我的脑海里竟浮现出儿时经常背诵的唐代著名诗人崔颢的那首《黄鹤楼》: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一时,心里竟涌现出淡淡的感伤。再看浩浩长江上,大桥上游是新建的白沙洲长江大桥;下游不远处是武汉长江二桥。两座大桥像是艳丽的姊妹花,簇拥着已有半个多世纪的武汉长江大桥。长江两岸新建的高楼鳞次栉比。昔日高高的龟山之巅的武汉广播电视塔,已经淹没在百层高楼中。几年不见,城市长高了许多!过桥后不到5分钟时间,列车就缓缓停在武昌车站的站台上。新建的武昌火车站全然没有以前的影子,造型稳重,在我的眼里,眼前的武昌车站既有西安火车站的庄重布局,也带有苏州火车站的江南风格的精致。来不及细细欣赏,我们随着下车的人流,走出车站。以前的武昌车站的影子哪里还看得见!从地下站台走出之后,出站口标志着武昌东和武昌西,我们也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就径直朝武昌西方向走去,哪知道这里是武昌站的背面,开阔的车站广场上,数百名中老年人在翩翩起舞。一大片公汽停在远处。寻找了半天的士,也没见到一辆。我们又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好在有一条地下通道。穿过地下通道,眼前一片灯火辉煌,我们已经来到了武昌站的正面了,也就是武昌西方向。好不容易拦了一辆的士。载着我们向水果湖驶去。此时正是暮色苍茫时间,火一样颜色般的晚霞把美丽的武昌城染得一片殷红。武昌城内宽阔的大街上人头攒动;耳朵里听到的尽是熟悉的武汉腔。武珞路、中南路……然后就是洪山路。湖北饭店刚好就在省政府对面。我们进入饭店以后。在会务组办理手续以后。就在9楼的两间客房里住下。
在一楼吃过自助餐以后,我看时间还早,就信步踱出饭店。晚上的洪山路显得比较宁静。兴许是省府所在地,街上除了沙沙的的士车轮声以外,竟没有其他的声音和人影。不远处的水果湖连着浩渺的东湖。来到湖边,纳凉的人竟还不少!武汉真是名副其实的火炉。沉沉如水的城区里,只有湖边有一些凉风。微风拂过。牵动起我纷飞的思绪。引起我的对东湖的一段回忆……
记得多年以前,我们曾经在距这里不远的华师就读。经历了四载酷暑严冬。武昌城留下我们青春的脚步。那个时候,街道口书店、中南商业大楼附属的书店,是我们晚饭后经常光顾逛游的地方。偶尔,我们也到水果湖看看省政府的神秘模样,站在湖边,远眺东湖对岸的梅园,那里曾经是伟大领袖人毛泽东居住过的地方。毕业多年之后,在一个炎热的夏季里,留在武汉工作的几位同学邀请我们一行30人在武汉聚会。我们从宜昌乘坐捷龙快车来到武汉,也是暮色黄昏时分。当时就住在汉口假日酒店里。第二天清晨,在武汉的同学用几辆丰田面包车载着我们游玩汉口、汉阳和武昌三镇。在东湖参观了梅园毛泽东故居之后,我们在湖边的亭阁处,凭栏眺望烟波浩渺的湖面。我无意中看到,在距我们不远处的一条小船上,一位来东湖游玩的老人抱着一个很小的幼儿,小船在微浪里晃动的十分厉害。看样子很是危险。果然,没过多长时间,老人和幼儿一起掉进湖里,岸上的人一阵惊呼。就是没有人跳进水里救人。说实话,当时我的心里也是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在紧张地犹豫着。想跳下水去又怕同学笑话,看看没有其他人下水救人,我一时热血沸腾,身上的衣裤也顾不上脱,随身的手机也来不及摘出,就跳进湖里,划向老人和孩子。我在水里从一沉一浮的老人手里接过孩子,把孩子举在头上,向岸边划来。那位老人呛了几口水之后也清醒过来,竟也从湖里向岸边划过来。我把孩子交给岸边的人群之后,我们一行同学就匆匆上车离开了东湖。我穿着湿漉漉的衣裤,和一行的同学一起在汉口大饭店进餐;一直等回到假日酒店以后在换上干衣服。事隔多年之后,碰到以前的同学,还提起东湖边救孩子的那一幕,竟还没人笑话我。只是觉得那位老人站在水里的模样好笑,喊他上岸来,他硬是不上岸,可能是担心我们找他所要救孩子的钱吧?
还记得有一次,我到外地出差返回,在武昌转车。武昌车站的混乱让我也是有了切身之痛。那天因为到武昌的时间已是晚上11:00多钟,为了早一点赶回家,我就在火车站外面乘上一辆拉客的依维柯的车,结果车子还没有开出武昌城,就上来几个当地的混混,强行要每一位乘客再交几十元的保护费。我实在看不下去,就站起身说了几句公道话,被这群人打了几拳,还要把我拉下车去,幸亏车上有好心的人帮忙劝解,要我快快交钱了事,这才算免遭一劫。回宜昌以后,我连夜给当时的湖北省长写了一封信,希望政府管管在武昌车站作恶的这帮黑势力,不要损害武汉人的形象,结果我的信也石沉大海,渺无音讯。想想我也是书生气十足啊!不过这几年武昌车站加大力度通过治理,应该说已经没有了以前那种黑势力横行霸道的景象了吧?
夜幕中,在湖边纳凉的人逐渐都已经散去。我也在桔黄色的灯光下,返回住宿的湖北饭店。武昌城给了我太多的联想和追忆,其中,既有美好的也有苦涩的记忆。刚想歇息。房间里的电话声响个不停。我拿起电话,听到的却是年轻女子的声音,询问我是否需要按摩捶背。我赶快回了一声:不需要。过不多久,电话又响起,还是询问是否需要按摩。这一夜,心里的感觉太复杂;市场经济的发达和改革开放的深入,竟使得省府对面的湖北饭店也如此开放。这在20年前是不敢想象的。睡梦中,我仿佛又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