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以一个沉默的姿态走在高中的校园里时,总是会意犹未境地想起曾经的初中时光,曾经的青草葱郁,曾经锈迹斑斑的单杠倒映着我们如鸟一样翻飞的姿态。
岁月覆盖了记忆里最生动的画面,一切都走了样,唯独某个永远解不开的谜深深地札根在我们之间,一如当初三人的邂逅。
那年我们16岁,那年我们都有年轻的脸和不断的笑声,那年小舞,木易和我第一次遇见,错肩而过的时候,朝对方注视了很久。青春的笑容如波光般潋艳,清晰地映在了彼此的眼眸里。
我们一直对大家刚认识的地点争论不休。小舞说是在小河边,当时天蓝蓝水蓝蓝,我们坐在地上沐浴阳光的温暖。而木易却坚持说是学校的体育馆门口,他刚打完蓝球,拖着汗津津的身体回教室的路上遇见了我们。而我则认为是在单杠边,起先是大家分开玩,玩着玩着就不禁坐在单杠上旁若无人地聊起天来。
最后的答案自然是没有结果,我们都太年轻,生活容易出现新鲜的事物,容易遗忘。于是我们的相遇就成了一个谜。
命运在那一刻被改写,问号般的开始承载了问号般的结束。
我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是在什么时候冰化的,不再打闹不再说话,甚至是路上相遇也不过沉默地走过,我们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已经很久,大家没有去街口的小店吃豆腐脑了,当时我们挤在一张木制的长凳上,对着面前热气腾腾的豆腐脑不住地流口水。我和木易喜欢往里面放辣椒,吃得满嘴火辣辣而心里却热乎乎。小舞则有个奇怪的嗜好,她往里面大瓶大瓶地倒醋,她说看着上面泛起一层棕黄色的液体是多大的满足啊。我们三个人就坐在这家古旧的店里,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品位着廉价的食物,品位着年少的快乐与奢侈。
只是这样的日子有一天成为了过去式,我们不复当时的亲热无比了。小店也终于在那个来年的春天寿终正寝,它拆掉了原来的招牌,变成一家庸俗的化妆品店,连这座坟墓都已经空了,我们的友情该埋葬在哪里?
当初彼此都太过倔强,心里压着几千个几万个问号,但羞于启齿。时间的流水会覆盖过曾经的疑问,可是他们不会解答。于是所有的误会便在那个永远没有的答案的疑惑中走到了永恒。
曾经一起拉着手叫嚣着走过,曾经俯在彼此的耳边诉说着梦想与信仰,曾经那段不离不弃的时光以一个问号做为休止符结束了。
在我们认识后的几天里,木易的脸上开始泛着一层红晕。他在私下里总是对我说,小舞真漂亮呀小舞多可爱啊,小舞真是心地善良的好姑娘。我听到这些应该是高兴的,小舞是我最亲爱的小姐妹,我应该为别人对她的称赞而感到由衷的欢欣。可是这个别人是木易,这些话从木易的嘴巴里说出来,我却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股深楚的失望。那个明媚的午后,木易一脸的神采飞扬,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沉默地低下头。
我不想让他看见我悲伤的脸。
终于有一天木易对我说,我想我是爱上小舞了。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年少时第一次隐隐约约的情愫竟是以这样一个苍白而迷雾般的局面开始,我喜欢的男孩喜欢上了我们的好朋友。眼泪开始大颗大颗的挤出我的眼眶,木易不解而惊慌失措地看着我,他说,沫沫你怎么了?我甩开他的手径直向前面跑去。
路上的行人一定是很诧异的,他们看到一个女孩悲拗地哭着,奔跑着,如同哀伤的小鹿。
极致的风里,我只是在想,当有一天,他们在我面前牵手的时候,我是该哭还是该笑,我的世界飘过了别人的华彩,是否该换下那一身素衣?我有太多的疑问却无从解答。
小舞小舞,现在我不得不用自己笨拙的文字来描述下我亲爱的小舞。她是我见过的最美好的女孩子。她擅长跳舞,有曼妙的身姿,可以在如水的音乐中舞动自己纤细的腰。她也会唱歌,歌喉婉转,如同传说中的人鱼唱月。
只是在这样光鲜的外表下,她却有一种常人所难觉察出来的细小的悲。她说,沫沫,你知道吗?我爱上了一个男孩,可是他对我总是若即若离,第一次我觉得自己很无力,抓不住他的心。
那一刻,我的心里升腾起一种复杂的感情,原来这样骄傲的女子在爱情面前也只是涂留一地的伤感。
我小心地问她,你知道木易喜欢你吗?
她点了点头。
我又一次问道,那么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小舞犹豫了很久,终于说,或许我曾经喜欢过他,但仅仅只有一瞬间。我在心里凄凉地笑了,原来小舞对木易和木易对我的感觉是一样的。
我永远记得那个晚上,木易送我回家,我们沿着长长的街道一起走,月亮格外的明亮,温暖地照在我们脸上。快到家的时候,我和他道别。
可是他却突然把我拉进怀里,轻轻地抱住了我。他说,沫沫,月光下的你这样美丽。有时候我觉得你和小舞很像,让我分不清。
我被这个促不急防到来的拥抱慌了神,脸上不禁红了半边。我挣脱了他,匆匆说了句再见便向里走去。我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这个时候我感到了无限的悲哀,原来无论我怎样,终究只是小舞的影子。
所以我只能无力地对他说再见,再见再见再见,真的再也不会相见了。
后记:
小舞是木易的一个谜,在他看到她在另一个男孩面前哭泣的时候,木易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他选择退出。
而木易是沫沫的一个谜,她不知道那晚倒底意味着什么,只是清楚地知晓,他最爱的是小舞,她选择了离开。
而木易和沫沫是小舞的一个谜,那天他们在月光下的拥抱被正要来我家的小舞看到了,她觉得或许自己是多余的,于是悄悄地走了。
年少的时光总是有太多遗憾,总是有太多的疑惑,但我们却从不去问清为什么?
一步步走过了自己的清涩岁月,走过当初的孩子气,会发现那种遗憾已经在时光的流失中变为了一种不朽的美丽。
谜
2026-11-11 10:1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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