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节,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是谁矗立在孤寂、悲凄、抑郁、憔悴、愁怨的生命征程里,把酒当歌,陶醉得“凄凄惨惨戚戚”?是谁漂浮在中华民族悲壮而屈辱、浩淼而深邃、辽远而幽明的历史夜空上,用一首《声声慢·寻寻觅觅》溅射出中国女人才华熠熠闪烁的时代光辉?是谁洋溢在清丽醇美、泪水汹涌的韵律中,绽放出一个孤苦女子如此辽阔如此真挚如此细腻的情感之美?李清照,这个醉依在华夏苦难历史上的中国女人,在物欲横流、“嫦娥奔月”、信息化主宰的今天,依然将无尽的忧愁迸溅出醇香四溢的光芒。
公元1082年2月5日黄昏,夕照穿透了北宋著名的学者和散文家李格非家纸窗,穿透了李格非家里女婴的啼哭,淡淡地撒在女婴粉嫩的小脸上,柔和、温婉、清莹,李格非欢喜透了,在山东章丘名流志士的祝贺声中,李格非端起来一碗酒一饮而尽,在醉意中,李格非面对窗外透彻的夕照,给女婴起了个和光芒有关的名字——李清照。
李清照的母亲名门闺秀,善文学。在清照幼儿时就教清照咏诗弹琴,为人礼仪。清照在官宦门第及政治活动的濡染和文学艺术的熏陶下情性高雅脱俗,对封建礼教的不屑对感情豪迈的追求让她很小的时候就对酒有了特出的情感,每每写诗作词时总爱小饮几杯,常常:“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公元1100年阳春三月的一天黄昏,诗歌和贵族生活陶冶出来的北宋第一美人李清照与姐妹们驾舟出游趵突泉,在溪亭一边饮酒,一边欣赏优美的自然风光,几杯酒上头,她白皙的脸颊浮起红晕,丹眼曚昽,樱桃小口酥醉天涯,她站立起来的刹那,亭亭玉立的身姿矗立在苍茫之间,那么优雅那么窈窕那么清纯,她醉了,竟不认得回家的路了。见《如梦令·常记溪亭日暮》:“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
突然间,一位风度翩翩的儒雅学士闯入了清照的视野,他潇潇洒洒、风度翩翩,双眸里溢出了春的悠然,他回头仰望天空的那一刻,清照的心蹦蹦直跳,春潮一下涌了出来,她从酒醉里猛然醒了过来,轻叹了一声。
听到女子的轻叹,儒雅学士的目光一下溅射在清照的身上,儒雅学士惊呆了。
难道世界还有这么美丽的仙女?儒雅学士不敢相信,他掐掐自己,然后走向前去仔细地端详清照,随后,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知道面前的女子就是自己的天使。他迫不及待地让下人打探,原来面前这美若天仙的女子是父亲朋友李格非的千金,他欣喜若狂,举杯相邀,以诗吉庆。
清照天生就超脱于男女授受不亲的封建礼教,她款款地接过了翩翩少年的酒杯浅浅呡了一口,然后赋词一首:“共赏金尊沉绿蚁,莫辞醉,此花不与群花比。”(《渔家傲·雪里已知春信至》)
翩翩少年回家后就请家人向清照家求婚。清照家人知道翩翩少年是北宋有名的才子赵明诚。便欣然答应。
婚后,清照两口子饮酒赏花、恩爱有加,生活相当闲适、风雅。却有了更多的“绿肥红瘦”,有了“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的休闲。
“惜别伤离方寸乱,忘了临行,酒盏深和浅”。1120年,北宋王朝的和平繁荣酝造了一个民族的安逸、享受、堕落之风,北方崛起了一个游牧民族的彪悍强壮搅乱了北宋王朝的和谐和宁静,也搅乱了清照家恩爱甜蜜的爱情生活。为了安抚北宋皇帝的心惊肉跳,北宋才子赵明诚毅然走出了清照“酒盏飘香”的温柔香,身肩重担、为国效力。这下苦了为爱的疯狂的北宋美人胚李清照,“浪费”了那天造的美人资源。清照只有独守空房,把所有的爱和相思寄托在酒杯和宋词中: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这首《醉花阴重阳》是李清照寄给赵明诚的一首相思诗。赵明诚陶醉在清照深深的痴情里,每一个生命细胞和爱都被清照的词的艺术力激活,发誓要写一首超过妻子的词。他闭门谢客,三日得词五十首,将清照的词杂于其间,请友人评点,友人反复琢磨,挑出了最好的一句话:“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赵自叹摇摇头,自愧不如。
1127年,金人的铁蹄踏破了北宋的都城汴京(开封),还掠走了徽、钦二帝,赵宋王朝南逃,清照在山东青州的爱巢和盛满美酒的酒杯也淹没在金人铁马金戈扬起的历史尘埃里,清照一家人随北宋王朝南渡,第二年,赵明诚被任为京城建康的知府。一天深夜,城里发生叛乱,身为地方长官的赵明诚偷偷用绳子滑下城墙逃走,后被朝廷撤职。清照夫妇二人只好羞辱地沿长江而上向江西方向流亡,当行至乌江镇当年项羽兵败自刎之处,为丈夫临阵脱逃羞愧不已的清照心潮起伏,面对浩浩江面,吟下了这首千古绝唱: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丈夫在其身后听着这一字一句的金石之声,羞愧难当、深深自责。1129年仲夏,南宋都城建安依然邪风煞煞、一地萧杀。赵明诚被召回京复职,不久便吟着清照的“死亦为鬼雄”的诗句暴病而亡,留下清照孤身一人,整天借酒消愁。
1129年9月,金兵南犯。正在为殇夫嗜酒的清照带着沉重的书籍文物开始逃难,从建康出逃,经越州、明州、奉化、宁海、台州,逃到了温州江心屿,矗立瓯江之中,清照倍感自己一个孤寡女人犹如自己伫立的的孤屿,无依无靠,身心憔悴,发自内心地长叹道:“天接云涛连海雾,星河欲转千帆舞”(《渔家傲·记梦》)。
1130年3月清照流落到越州,快50岁的清照嫁给了一个小男人张汝舟。不到一年,小白脸就露出原形,原来小白脸是想借清照美妇名词人的“光环”炫耀自己,同时也想占有李清照身边尚存的文物。李清照怀着对小白脸深深的鄙视和深切的懊悔毅然选择了与张汝舟决裂。
“故乡何处是?忘了除非醉。沉水卧时烧,香消酒未消。”(《菩萨蛮·风柔日薄春犹早》)1134年,金人南侵,赵构弃都再逃。李清照流亡到了金华。国破、家亡、思乡、零落、怀念,李清照把生命迷茫和飘零融入了酒醇里,以酒来麻醉自己,以酒来支撑自己的心志
清照,那酒杯里洋溢的光芒
2026-10-06 00:2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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