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偏西的日光亮烈灼人,艳红的扶桑花开满异地街边。花蕊纤细而长的延伸。她手里的冰水只剩下一半,放在手心,贴在胸口,就是让心静止的温度。就想起多年前的自己来,白衣白裙,有着水一样清澈的眼神。
车厢里她安静听一支歌,闭上眼就想起年少的他们一起去郊野看野雁,天边飞过人字形的雁群,他们屏住呼吸,看这些过完冬归来的飞鸟一只接一只的降落在湖心的沼泽地上,趁不注意,他在她脸上偷留一个吻,嘴唇柔软,亲亲一点,若飞翔翅膀无意掠过湖面。
她最爱光脚走路,脚踏在地面,手握在他指间,他手心的温度像春阳,暖融融催开满城的花朵,爱长进心里,静悄妥帖。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迁延进她手心的爱情纹路。
旧城的道路两旁开满美丽夺目的扶桑花。清淡花香混合汩汩河水淡淡腥咸。站在街的另一边可以看到咖啡店英俊的店主熟悉亲切的笑脸。是他偶尔拿着水杯给扶桑花浇水的姿势,修长手指上的银色指环被他戴的发绿,烙下甜美而带伤的回忆。
分手后她始终在各色车厢内辗转,车票上的站点一路更改。看到同样骨节清瘦的双手,想起他来,回忆像盘根错节的枝蔓缠绕住心房,包的密不透风,旁的枝条再也长不进来。
她看到车厢对面的男人轻轻把糖包撕开了一个口子倒进杯子。她心里想咖啡里搀了糖,会不会由苦变甜。调羹沿着杯壁搅了一圈又一圈,由浮沫聚成的时光旋涡带领跌落进流年。争吵已经是几年前的事,这么多年下来互相远离的日子,她却一直相信爱情仍旧可以是一个人的天南地北,就算远赴千里,她仍未失去,可是,越走远越觉得孤单像面渐渐砌高的墙。
阳光明媚能看到透蓝的天空,白云很淡,橘黄色阳光打在眼睛上,窗外大雁飞走的时候,成一字线。想象着千里之外,也会有一片花瓣轻飘飘落了下去。旧城的咖啡馆依然会是生意兴隆吧,不知道会不会多出一双手,轻轻抚过花瓣间呢。
天空还是耀眼的蓝,时光流转,离别两端,扶桑花在时光对接处安静绽放凋落。她就在云层和光线的变幻之间看到他许多年前年轻温存的笑脸,眼泪就逆着光一滴一滴洒落下来。
她到底还是拨通了六年没有拨过的电话。他安静的声线说,我要结婚了你过的可好。她站在路上,打开瓶盖喝水,水滴跌落地面,成了一大颗水渍,打在地上,烙在心里。
原来爱到了尽头是这样刻骨的伤,她以为他们的倔强仍旧像篱笆一样在彼此之间横亘。可是流转的多年时光已经不见,她手心里水蓝色的短信满满的铺了一眼。他说,多年前往南飞走的大雁,如今还能找到北回的路线吗?
扶桑花与飞鸟的彼端
2026-10-07 10:00:43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