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新单位,一切都感到新鲜。别看都在一个小县城里,可走进新单位我惊奇的发现,竟然没有一位熟人。当然了,大家也都陌生。我从大家的眼神里感觉得到,也许心存疑惑。没有一天教育经历的我,怎么就能来这里呢。我不埋怨,我们县的教育局长几十年几乎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要产生必须是高中校长。可我,一个小小的农业机械局长,怎么就会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呢。
其实我也莫名其妙。人生走了半辈子,觉得生命已经被社会荡涤的几乎变得赤条条了。按说儿子读了大学,家里一切安稳,说来也算幸福了。不是我刻意要说,我觉得生命的真谛应该是安静,因为生命只有安静了,才会有一种涅槃的味道。降生是泣哭而来,归宿就显得格外的平静了。
刚上班,什么都不懂,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几乎都是凭着大家的推动机械的做着一切。从早到晚,我觉得自己几乎连喘气的机会都不多。过去一直失眠,安眠药吃了不少,可是作用不大,有时候我都怀疑是不是药物有假。可现在好了,只要回到家,只要衣躺在床上,马上就会去梦游周公。看来生命有时候也不尽然都是凭意志来衡量一切的。
过了二十天,我似乎有了点自我的想法。觉得做这样的局长一点快感到没有,那怎么可以呢。我必须得想点办法,让自己从一种僵化的模式里逃跑出来,要不然这样把生命交出去,不要说对不起上帝,恐怕就连一日三餐也对不住了。
我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安排了。原想没什么问题,可真的和大家一商量,我才发现,自己的思维已经和这个社会多少有些不合拍了。我知道,自己是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一切的。但我想,改变不了社会,我不能连自己也不能把握吧。
没来这个单位,社会上就传说了好多。现在来到这个单位,才发现这里的一切其实和社会没有什么两样。尽管我开始知道自己要来这里,心里多少还有顾虑。可现在来了,我就不能浑浑噩噩了。有人告诉我,不能总坐在办公室里,管着全县百分之六十多财政工资的单位,怎么会没有人来找呢。
于是我决定抽出一段时间去下乡。我们县是个国家级贫困县,农村的情况我不能说不知道。但是农村的教育到底怎么样,我还真的就是不怎么清楚。陪同我去的人问我先从先从哪里开始。我说从最边远的乡镇开始吧。
就这样,我算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单位深入基层学校了。过去我总觉得,这些年国家为了教育可谓是呕心沥血,可到了基层一看,我才发现,自己心里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客观的说,学校的硬件都是很不错的。可是当我在有些农村学校看到那里的老师几乎都是接近退休的老人,我的心里就不由觉得这世界怎么会这样的没有好歹呢。
由于我的身份的缘故,我不能说是那所学校。可就是有这么一所学校,学生已经不多了,老师有几十名,当我走进他们中间,和他们握手的时候,我意外的发现,他们的双手竟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似乎就像粗糙的树皮一样。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发问。看看站在我身边的校长,他似乎知道了我的心思,不好意的低下了头。
在学校里转了一圈,最后来到校长的办公室。我问这些年难道你们这里就没有补充过年轻的教师?校长说补充过,只是没呆多久都进城了。现在留下的老师都是快退休的人了。要不是他们,这学校还真的就办不下去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是在心里发问,可校长似乎已经看到了我的心里。他说,没有办法呀,社会就是这样,谁也阻拦不住。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我没有把话说破,我知道,现在的社会,许多事情谁都知道,就是公开的秘密,可是我们不能说,当然许多人也是不愿意去说的。
最后我和几位老教师交流。看到他们常年在这样偏僻的山村,几乎和当地的农民分辨不出来了。这时我只能说些感谢的话。我知道,自己说的感谢话一分不值。可是我看到面前的老教师们还是很高兴。当我问他们为什么还要坚持的的时候,他们几乎都是瞪大眼睛,似乎觉得我这个新来的局长是个魔鬼。其中一位听说年底就要退休的老师开始说话了。他说不是坚持不坚持的问题,这里的孩子总还是要接受教育的。不管是谁,总得在这里当老师。
话很质朴,说心里话,他们几乎和这个社会完全的脱节了。要不是他们手里还有每年国家发放的书本,他们也许会成为桃花源中的人。我听他们的话,觉得这世界上也许只有这些话才是生命真正的声音。只有这些话才是我们这个社会需要的本质元素。里告别他们的时候,我说,有机会我一定带他们出去看看,看看人家怎么发展,看看世界如今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
不到一个月,只留下五所学校没有去。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我开始有点害怕去了。我不知道自己去会看到什么,我也不知道看到那里的教师我还能说什么。在机关,有人对我说,如今的农村教育是校舍不错,可没有老师。可是,我不明白,我们一个县小小的机关,一下子就沉浸了近百十号人,而且一个比一个年轻。
每天出入办公大楼,总有年轻的职员和我打招呼,尽管我不知道他们是哪个股室的人,是做什么的,可我知道,他们都是在这座大楼里上班的。不知道是因为我太感性,还是这么多年自己把自己封闭的太严实,反正最近脑海里总是闪现着那些历尽沧桑,还在兢兢业业站在三尺讲台上的老教师的身影。
我知道,教书育人和我当年管拖拉机不一样。一个是民族的精神延续,一个是社会的现代化标志。两者有关系,但两者不是同一个概念。本来我到新单位应该尽管的熟悉业务,应该抓住主要矛盾。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每天都要接待许多五光十色的怪异事情。本来是教育局长,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来找我的人却和教育无关。
前两天我们的一个股室的人抱了一摞材料放在我的案头。我问是什么?他说是马上要开工的合同。我这人有个毛病,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可预见当今和工程有关的事情总是胆小如鼠。所以一听是合同,我就敏感起来。我问什么工程?来人说就是那几座正在建设的大楼。我一听就傻了。合同还没有签,怎么大楼有些都已经封顶了呢?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同志,所以我也不好发作,只是让他把东西拿走,我要了解情况。本来这是一件小事,就是我想弄明白,为什么工程没有签合同就可以开工建设呢。结果我还没有来得及问明情况,工程队的人就开始想
走进地狱的心灵之苦
2026-11-04 12:3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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