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塘,位于江浙沪三省交界处的浙江省嘉善县,古名斜塘,平川,江南六大古镇之一。
四月的西塘,是一幅画,河水泛碧,小船轻盈,柳梢拂波,柔草漫溯,散发着江南古镇特有的歆味。
我到西塘,春阳正斜,来不及放下行囊,便随着人群,兴冲冲的跑上了琉秀桥。
不宽的桥面,挤满南腔北调,长枪短炮,一片快门的按动,抑扬顿挫,响遏行云。
好容易蒙一个帅哥小小的谦让,我才勉强站稳脚跟,举起了手机。但见一河金涛,清清亮亮,散散漫漫,跌宕起伏,逶迤蜿蜒,一直隐入夕阳深处……
不时有小船荡过,河水便幽静的向岸畔簇涌。
那越来越灿烂的波涛,却恍若流淌的碎金,把小船和岸畔镀得斑驳陆离。
而那船夫呢?
悠然自得,气闲神定,面带笑意,一手轻扶桨绳,一手捋橹轻摇,潇洒自如似在自家庭院伫足,熟稔厚重恰如与亲朋好友举盏,仿佛面前的一切都不存在,只有这千年不变的一河金波,伴着弯曲夹涌的连天碧柳……
我一气嚓嚓了半个多钟头。
这才不舍的放下手机。
甩甩发酸的手指,眨眨生涩的眼睛,跺跺麻木的脚踝,饶有兴趣,四下打量。
据介绍,琉秀桥是西塘古镇的最高点。身立其上,眺辽望远,千年风景,尽搜眼底。东面,水波荡漾处,是裹在柳荫里弯弯曲曲的木廊街,木廊长达1300多米,为江南水乡之首。
夕阳洒在廊顶。
抹黄里掺点绿。
遍金中夹抹黄。
碧水之侧,阔步昂首,翩跹而至,不由得低吟:……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西面。
耀金扬赤之下。
烟柳云雾之中。
灵蛇般弯曲,紧邻水面的茶楼酒坊,饭庄客栈,比肩继踵,各呈风采。高挑的旌旗下,有济济一堂的朋友们,欢声笑语,围座把酒,贴着河面,我仿佛也嗅觉那古镇美食的醇香。
有情真意切的情侣,缠绵悱恻,相拥低语,透过喧扰,我恍惚也听见那真挚甜蜜的情话。
也有悠然自得的独行侠,倚栏凝思,独坐风景,我好像也濡湿了那经久起伏的心潮……
东西面的远方,是绿荫环绕的红墙碧瓦,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更远处,紫檀趋重,褚镶卷边,宛若千年大剧谢幕时,最高潮的亢奋,斑斓……
不知不觉。
傍晚益深。
河水二岸,己有笼灯由远至近点燃。
那鼓鼓圆圆的大红灯笼,自暗趋亮,越远越明,似一粒粒放大了的甜酸乌梅,在越来越温漫的氤氲里,向远方的游客微笑致礼。
天气有些闷热。
游客却热度日增。
我抹抹额角上的微汗,听到导游叹息:“瞧这景的,要是能下点雨就好啦。”
话音未落,居然就一歇风吹过,那天边骤然暗淡,似还夹着隐隐约约的雷声。有人兴奋地叫道:“嘿呀,雷阵雨要来啦!大神们,春雨贵如油,好雨啊!”
忽啦啦!
大家纷纷从行囊掏出了雨伞。
不宽的桥面上,顿时更加拥挤。
我左右瞧瞧,无奈只得靠向导游。因为出发时,我根本就不相信他的建议,所以行囊里除了伞,该有的玩意儿都齐。
江南水乡么。
应当是花红柳绿,莺语乌啼。
水乡傍晚,更应当深暮浅霭,无穷余味,没听说过突然就有雷阵雨的。
见我鬼鬼祟祟的靠向自己,导游高兴的笑了:“小姑娘,待会儿我免费服务,引你在古镇到处逛逛,西塘小吃多多,蛋白质丰富,驻颜美容哦。”
我不屑的对他翻翻白眼。
导游倒也阳光,称得上帅哥。
就是自命不凡,哼,顶讨厌!
又一歇风吹过,那些整齐成行的柳梢便一齐拂动,柳絮飘散,树叶乱飞,碧波泛滥,凉意顿生,撩得那些或伫足或慢行于河畔的游客,纷纷向岸深处退让。
一时。
本是热热闹闹的二侧。
竟然空寥冷寂,恍若时光倒转,从中春一下跨到了深秋。
这时,一阵有节奏的马蹄声,由轻到重传来,我疑惑的睁大眼睛。江南水乡,有的是小桥流水,船荡廊回,花好月圆,草原大山的马匹,似乎不该出现的。
可是。
踏踏踏!
踢踢踢!
一匹高大浑圆的棕色马,被一个面容泰然的老者牵着,正踏着条石慢条斯理的走过来,牵动一路众人目光,再慢吞吞消失在九曲迂回的廊街。
游客感喟顿怂。
导游诗兴大发。
脱口而出,西风,古道、瘦马……
不待他吟完,我便对他瘪起了嘴巴:“少酸啦,你看清楚啊,哪来的瘦马?”导游楞楞,看看正消失在夜幕里的马儿,不服气道:“古为今用,创意呗,有本事,你来。”
这不是哪壶不开拎那壶?
可怜的帅哥撞在了枪口。
我对他愉快地扮个鬼脸。
“西风,古道,肥马。青藤,柳树,醒鸦。夕阳西下,旅行人在天涯。也个古为今用,见笑见笑!敢问大导哇,比起你那味同嚼蜡,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新结识的几个团友。
都愉快的鼓开了掌。
几分钟后,我们行走在柳条飘渺的岸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