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条小蛇,毫不犹豫的在这冬天里,在这适合我的季节里眠着了,不再为外事所动,只为自己,蛰伏着。

暮秋。

我一个人独坐在湖之湄,双臂环膝,膝支着下巴。

不知名的碎花,长茎的草,像翩飞的夏蝶,嗅吻着我的长发;蓝的天,白的云,在波心里轻歌曼舞;微风轻拂过,湖面一碧毂纹,像青色的绸缎,颤着炫的波光!

无论眠在哪里,我都眠在风里!

你是谁?款款而来!

我是一棵秋天里行走的树!

我低眉浅笑。痴心的女子在佛前苦苦求了五百年,求佛给她结一段前世的尘缘,佛於是把她化做一棵树,长在他必经的路旁。而你呀,却是一棵行走的树呢!是倾听着秋雨夜如泣如诉的笙箫而来?是追寻悠扬的吉他声背后的眼眸而来?是想追问手执旧词的美人是怎样的宛若清扬而来?

我是谁?在做什么?

是问我么?

我在等候冬天呢!

为何等候冬天呢?

就是呀!为什么呢?

春天,像情窦初开的少女,如遍山烂漫的迎春花,那纯纯的底色,汪汪的绿呀!谁不爱这样的青葱岁月?夏天像妖冶的女人,裙裾里摆动着玫瑰花般的芬芳浓烈,谁可以拒绝这炫的媚惑?这秋,却是秋!红叶的诗情,落花的嗟吁,秋雨的煞人,秋月的孤冷!

我爱这春夏秋啊!

可是,人必活着,爱才有所附丽。

或许与我的工作性质有关吧。春夏秋貌似总是那么忙碌,便是辜负了这良辰美景。我在此岸季节的边缘,仰慕着春华秋实夏浓烈,那些彼岸花的极致呢,与我匆匆擦肩而过!是我负了岁月呀!

终于冬姗姗来临了!北方的冬!朔风渐猛,雪儿纷飞,我还是偷怨着他的不够强劲!我是那么喜欢遒劲阳刚的冬天,就像一直欣赏眉宇间冷峻忧郁的男人,一种叱咤天地间的俊逸!

工作终于可以暂停了,好喜欢可以在朔风里歇息的季节。

只是包裹着一层闲散的睡衣,一副不需要刻意描绘的倦容,静静地蜷缩着,蜗居在冬里。

读自己喜欢的书,读自己心动的文字,任凭滚烫的泪水恣意流淌,一直滑落成冰冷的泪行。然后以泪水沏壶中,煮字疗饥,忽略了一日三餐,斗转星移,享受银碗里盛雪闲情,玉杯里斟满琥珀光的诗意。

噢!我的浪漫冬季!

是喜欢冬的萧索么?是喜欢雪花如絮儿般的曼舞么?抑或对梅的寂寞孤傲情有独钟?

或许,这并不全是冬的魅力。

或许,是心太累了!心需要一个自我休憩的季节,不仅仅为了生存!而冬季恰恰给予并融合了我的这份对恬静的渴望。

于是,我便像一条小蛇,毫不犹豫的在这冬天里,在这适合我的季节里眠着了,不再为外事所动,只为自己,蛰伏着。

再美的风景,若没有人一起欣赏,也会孤寂的。纵是萧索的冬,在我的立意里,却是别样的风景!那么喜欢秋的你,是否也会愿意在冬里煮字疗饥,享受银碗里盛雪诗情,你会和我一样吗?

你问我是谁?

我是——一条小蛇,在冬里眠了,禅化了去!

2012年1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