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里的莜面,二十里的糕,十里的稠粥饿断腰。
这里所说的稠粥就是小米粥了,这是我们这里的一句俗语,说的是莜面、黄糕和小米粥这三种主食,最难消化的是莜面,最好消化的是小米粥。
我们晋北盛产小米,小米粥也是我们里的家常便饭,很受老百姓喜爱。在我们这里的地方特色餐馆里,小米粥因其口感绵软精道、色泽金黄诱人也很受顾客的青睐。小米粥的做法很简单:先烧水,再用把凉水把小米淘洗干净,然后下在水里,等到烧开了以后,放上一点碱面,滚上那么二、三十分钟,估计小米快烂的时候,把汤用勺子舀出来,剩下一点水就可以,等过一会儿,把水熬的差不多快干了,就可以出锅了。当然,这之前,还有很重要的一道工序,就是用勺子把粥搅很多次,成为糊状,之后才能叫真正的小米粥。
吃小米粥,需要配上咸菜方才叫绝。季节不同,所配咸菜品种也各不相同,但大多都是些时令菜蔬。春夏多是凉拌水萝卜或者黄瓜,到了秋冬季节,则大多是自家腌制的咸菜了。我最爱的,莫过于凉拌小日圆了。说是小日圆,其实就是茴子白的一种,长得不是很大,但是很嫩、很脆、水分多,吃起来非常爽口。凉拌的时候,用刀把它切成细丝,先用盐腌制几分钟,然后,把切好的腌胡萝卜丝放进去,再切上一两瓣大蒜,几根香菜,洒上点味精,然后,用一点胡麻油炝些葱花进去拌在一起,再配上小米粥,就是绝佳的美味了。吃完小米粥,米汤是不能不喝的,那可是营养价值很高的补品,既能帮助消化,又能很好地保护你的胃,那滋味,不是人参粥,却似人参汤啊!
我的中学时光,是在外婆家度过的。那年月,农民没有什么经济作物,除了会手艺能挣点钱贴补家用的以外,大多数人都是靠天吃饭,凭地收粮,种什么吃什么,自给自足。因此,那个时候,小米粥就成了我们平头百姓桌上的常食了。记得,那个时候,我们要上早习,每次外婆总是和我一块起床,生火,打扫卫生,然后做早饭,等我回来吃,吃完了是还要赶着去上学的。外婆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家里虽然没有什么像样的家俱,炕上铺的也是用芦苇杆编成的席子,但在她拾掇下,却也一成不染。她也是一个很勤俭的人,每次做小米粥时,她总是细心地把米淘尽(那淘米水池舍不得倒掉,总要洗些器物),然后在锅里还要加些土豆,外婆说她喜欢吃加了土豆的小米粥。其实,我知道,那是因为那个时候小米也不是很充足,所以,加些土豆来充数罢了。而且外婆还有个习惯,就是吃土豆不削皮。我每次笑话外婆,说土豆皮怎么能吃啊的时候,她就会反驳我说,那能噎死你啊,我们六零年想吃土豆皮还不多呢!的确,经历过三年自然灾害的人都知道粮食的珍贵,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啊!其实现在回想起来,外婆的厨艺精湛,做出的小米粥非常可口,每次做一碗米的粥,我和外婆都会吃个精光。
外婆早已不在人世,而我还时常会想起她的音容笑貌,想起她做的小米粥,那份小米的清香,那份久远的回忆,让我直到如今都难以忘怀。而且,小米粥还是最养胃的,有胃病的人多吃点小米粥,消化功能会逐渐好起来的。我现在吃嘛嘛香,胃口倍儿棒,也是得益于此啊!在战争岁月,小米是很珍贵的粮食,我们人民军队靠小米加步枪把小日本赶出了中华大地,小米立下了汗马功劳!虽说现在生活富裕了,人民的生活水平与那个时代不可同日而语了,再不用为了吃而发愁了,但我最爱吃的,仍旧是小米粥。因为,那不仅是一个时代的见证,其中更多的,是对外婆的追思,是对生活的感恩。现在,很多时候,小米粥只是作为汤而存在于我们家的饭桌上,可每次儿子最后都是会把那里边的小米一扫而光,这在很大程度上说,恐怕是受了外婆的滋养,遗传了我的爱好吧!
感谢外婆,感谢小米粥,感谢生活的赐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