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火车西行,坐在硬座车厢里,一片喧嚣。
窗外的风一直刮,鄂尔多斯高原的尘土,飞落的枯叶,溅起大地如烟。
火车路过黄河,一河的心事,黄波涟漪。低首间,长吁短叹。
飘落的柳叶,摇曳的芦苇,倒伏的秸秆,伴着我的清愁,飞舞在窗口。
蓦然回首,黄河少水,池塘无鱼,多少青翠,零落化泥。沉淀在黄河岸边的沙堤,搅碎了渔民迷茫岁月。河里的泥沙令黄河岸边的人,在四季的轮回中,交替着崩塌、撞击和毒害,深处的泥沙流淌着的都是伤痛。
流经千年,万物相约。划破大地,无常的决口,一饮黄河的人们,用至死不渝的痴守,那执着的过往,无奈仰天祈求无语,俯视黄河空自嗟泪双流。
瘦河人涸,树枯草黄,满目幽思,满怀愁绪。舞动的杨枝柳叶,弹拨的风琴水弦,如泣如诉,痛了多少守望黄天后土的心灵。

二
走进鄂尔多斯高原的腹地。
记不得什么时候关注了你,不知道什么时候青睐高原,也记不得什么时候,走进了高原的生活。
风里落花谁是主?那些瞬间发财煤老板、一夜暴富的农民,天上掉下的馅饼砸穿了祖先的脊梁;“土豆”到“金蛋”的转换,令人彷徨而无所适从,兴奋的无以言说。那些乘坐路虎、君威、悍马、宝马……高档车里的暴发户们,隐在父母失地的痛苦挣扎里,怨言愤语着,留有对曾经的土地无尽的思念。他们的屁股镶满了“金边”,一直下沉,而灵魂却虚幻的漂浮,无以寄托和安放。
那矿井里飘出的忧怨,似一缕缕黑烟;那工厂里飘散的无奈,如高原的流星雨,拂不去的是黑色的忧愁,遗弃的是祖先留下的黝黑的土地。
那些失地人的灵魂,将一地的心事守望成一个个矿洞,一根根高大的烟筒。名车豪宅串成无奈的沧桑,金钱的满足挂在眉间,一任自己的方向盘飞驰街巷,迷恋于灯红酒绿,深陷于铜臭漩涡。
城里城外,矿山村庄,是谁的伤痛,是谁的寂寞?
走遍天南海北,享遍荣华富贵,却望不透,那滚滚的土地情缘,那没落的高原情怀。

三
鄂尔多斯高原,那个埋葬蒙古族英雄的土地。成吉思汗,一个被誉为世界之鞭,足踏欧亚大陆的蒙古族大汗,带着霸气未偃的感伤,葬在此处或他方,留给千古神秘袅袅潜世。
寓于英雄的领地,飘荡在英雄的高原,悄悄的。怕只怕,扰了你,原本感伤的情怀,英雄的豪气。
走进英雄的陵,却接近不了英雄的灵魂。
寂寂的行走在陵的深处,苏勒德、大帐、神马、铜铸群……幽深,高远,依稀听见八百年前的马蹄声,犹有八百年前的战鼓的回音声。
成吉思汗一袭战袍披挂,驰骋战场的雄姿,在高处昂首着。
大帐边,有英雄八百年前征战的霸气,战马上,是英雄无语凝咽的忧伤。
陵寝的鞍辔、刀戟、长卷……都在诉说着英雄的一生一世,道不尽英雄的宏大心曲。
七百多年的守灵,七百多年的厮守,七百多年的寂寞。让人们记住了达尔扈特人的忠贞,我踏着一个个石阶,走在蒙古帝国版图广场上,独自思索着。回味今生,凝聚着一抹豪情。

四
行走在鄂尔多斯的大街小巷。
只记得,那高原的眼睛,那回眸里的忧郁,那脚步的踯躅,那鼓胀的腰包,膨胀的心理,塌陷的城,摇撼于大漠的边缘,触动了我。
想着鄂尔多斯高原,总会浮现一幅画,总会记起那句广告词:温暖全世界。让多少人纷至杳来,夜褪了羊绒的睡衣,穿上了羊绒的晨褛,每到橱窗,一对青春男女衣着整齐、亮丽如虹的倩影,望着远方,殊不知在飘扬的华贵衣裳掩映下,一只羊带泪的双眸祈求地蜷缩路旁。
商场林立,酒店丛丛,宾客如云,流苏若烟,满脑流油,满地流金,酒醉不醒,凌晨归去。曾经的穷困,早已远去;今日的富足,像烙印,深深的刻在大街小巷的物迹上。轻指一弹,金钱洒落一地,落叶般疯狂。
疯狂的发烧友,就像一支蔷薇,攀援在高原,穿过大漠,一路翩然而去,走遍天南海北,操着独有的方言,腰缠万贯,疯狂的物欲,填不满的心洞,却是彷徨满仓。
路过鄂尔多斯高原的人,都在抬头仰望,看着丰腴的城市,富足的人们,望着跑着的名车豪宅,却不敢走近,只怕弄一地的忧伤。
那些此处漂流的人们,那些寄望于谋生的人们,那些新生代们,心花绽放,风过,有香,雨落,有泪。那是无以伦比的寄望和难以靠近的幽怨。
薄布轻裳,庸常生活,流年谁堪负;怎堪据此,暗自神伤,人生茫茫。
纵然此处繁华,纵然红尘喧嚣。那只是沙漠里的绿荫,眸子里燃烧的的烟火。
沙漠需要水,人需要魂,紧锁的心房,可有平和的梦?在苍凉的思维里,可否有深邃的智根。
那塞满欲望的心境,尽早芳香满怀,打通梦的出口。
只有那古老的黑土地,缱绻着不老的传说。
鄂尔多斯高原,盈满我的梦境,串起红尘流痕,不在错过的神话,我将撰写成一首首诗,一直轻吟;谱一曲曲歌,一直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