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走到了尽头,相恋了三年的我们终于分手,我也终于病倒,一烧就是近四十度。吃药、打针、静脉滴水,一番折腾,体温好歹降了一些,感觉也好多了,于是就想出去走走。乡里的空气本来就好,再下一点小雨,撑一把伞,满眼的高高低低的绿和参差不齐、错落有致、不同样式的村舍,裴翠一般的亮亮清清的小河从村后流过,乡间小路曲曲折折地在迷朦中消失在远方,如此的诗情,这般的画意,我自惊诧于以前自己怎么竟然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更没有感动过,就这么浑浑噩噩、麻麻木木地过来了,过来了。这难道是大病后的大悟吗。我正暗自窃喜,却立刻有感觉上来,莫不是被高烧烧坏了脑袋了吧。是神经不正常了吧,是疯掉了吧。
可疯掉是什么感觉呢?我是见过疯掉的人的,蓬头跣足,如济公般身上的衣服破(那能叫衣服吗)。一走三摇,二走五晃,不论阴晴,哪管冷热。只道饿时讨饭以疗饥,且说困处就睡而安眠。有哭却非哭,有笑却非笑,乐其乐,乐其苦,苦其乐,苦其苦,苦乐自知,苦乐不知,苦乐焉知!不知其时,不知其地,人言疯者悲,我觉疯者乐,呀,疯了吧。
可我又知一种疯掉了的人,却时疯时好,无时不担心有人谋他财,无刻不害怕有人害他命。是而在此时心惊,在彼处胆寒,似此一种疯者,人言其可笑,我觉其更苦。唉!醒着吧。
我真想自己疯掉,却不知会疯成哪一类。不敢疯了,还是彻底一些,索性心死,这样,醒是未醒,见是不见,乐者无乐,悲者非悲。如孤魂,做野鬼,行于高低平凹处,栖在疏密寂闹间,笑看人间万家灯火,闲说世上千丈红尘。人言不与群,我觉我未觉。哈!如此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