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邻居一老人去世,恰逢放假,去帮忙的时候,也就顺便回家看看。几年了,对于老家我已经是一个过客,甚至连过客也算不上,偶尔于节日时候看看父亲,甚至忙的时候也就免了。
曾经的老家,让我这样的熟悉;而现在的一切,又让我如此的陌生。小时候这里的人真多,同年的伙伴有七八个,加上相差几岁的有三十来个。每当饭后,我们邀约10多个孩子,分成两个组玩“打口枪”的游戏,往往玩到深夜,等大人们举着棍子才把我们收拾回家。经常黑夜摸索着走家里到下面玩耍的地方,后来基本是闭着眼也可以回来。走在这曾经熟悉的小路上,却只有几个老人在懒懒的坐在家门口,伙伴们一个也不曾遇到。想起儿时的快乐,看着今天的萧条,心里有莫名的感伤。
到了家,父亲正吃饭,身体有些瘦,但是精神很好,也许正如俗话说的难买老来瘦,是一种福气吧。这次死去的邻居老人比父亲大几个月,平时性格粗暴,教育子女多以棍棒加之,而父亲虽然好强,但是他对现实却有超常的忍耐力和自控能力,在我的眼中,我没有见他抽过烟,也没有见他赌博,酒喝一点,但是从没有醉过。也许这是他的身体健康的一个原因吧。
老房子的左面在95年我修建了厢房,在厢房的左面是我大伯父的房子,前几年,我的外甥(大伯父的外孙)叫我找人修葺,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了。小时候我们在大伯父家听他们打锣是多么快乐,门口有一株蚕桑树,有时我抬着饭坐在树下与幺姐(大伯父的小女儿)边吃边说笑,好多年前桑树就被砍掉了,这我是知道的。穿过厢房,我来到房前,只有石头堆砌的框架还在,草檩楼板也不存,曾经的坝子也长出了葛藤和荆刺,满目苍凉。记得我七八岁或者十来岁,伯父用牛皮制作鼓,叫我们几个小孩围着鼓拼命击打,告诫我们只要不打着鼓沿的木头就行。起初我们跃跃欲试,很是精神,不久就没有兴趣和信心。伯父去屋里拿出一把糖,每人分几颗,我们又开始了。终究精疲力竭,我对伯父说:“大伯,要把牛皮打烂了呀。”伯父笑着说:“牛皮是打不烂的,没有力气了吧。”他拿着鼓棍有节奏击打着,直到他认为可以才停住。伯父制作的鼓声音非常好,与我们几个小孩子的劳动很有关系吧。而今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淡淡的回忆萦绕自己的脑海。我走进墙壁,抚摸着湿润而冰凉的石块,有些怆然。
深秋应该没有蛇了吧,我顺着门洞走进去。满地潮湿与草渣,小时候我们坐在这火塘边,听伯父与他的乐友们打锣,听得多么津津有味。小时候在我们相邻这几家里,就数这里的板凳干净,我爱从凳子上躺着玩耍。幺姐每天早上都要用洗脸水擦过,她很勤快和讲究。再往左边,是一间小屋,以前靠壁放着一张床,伯父睡的地方,挨里墙是祖宗神位。我站在小屋里,虽然屋顶是空的,但是黄昏的光照依然暗淡,有一丝丝凉意从我的脚底升起。这里曾经是大伯父自缢死的地方,虽然我没有亲眼目睹当时的惨状,但是我在这黄昏时节猜想着是在哪儿上吊的呢?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我只好退出来。
大伯父与我的父亲是同一个爷爷分支的,虽然自我的曾祖父以下到我的父辈只有我父亲、大伯父、叔子三人。我的印象里老人们是不怎么和睦的,听年老的人说爷爷年轻时候,性情急躁,但侍奉曾祖甚孝,而且为人豪爽,喜欢投机找钱。大伯父也很豪爽,好与爷爷喝酒,但是终究因为没有男孩子而颓废,后来家境日落,脾气更是不好。相反我们家父亲苦苦经营,家道日好,听说伯父后来与我父亲关系紧张后,背地里咒骂父亲和爷爷,对于农村粗人咒骂中肯定是肮脏语言有之,以至于父亲在前几年,即使伯父死了多年,他也是淡淡的。在每次的祭祀中我不管他们什么恩怨都要给他们烧烧纸钱,现在父亲也老了,看看周围与自己一个年龄段的人一个个走了,他似乎也看淡了一切,今年中元节,我没有到家的时候,他叫弟弟写祭祀名字,我看伯父伯母的名字也在清清楚楚写着了。
一晃二十多年了,记忆中的人去了、搬了,小路杂草丛生,房子显得灰暗,也许这是正常变迁和一种平常吧。
记忆也是感伤
2026-10-11 09:1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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