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乡三面环水,一条小河在村子里日夜流淌,有水就有桥,正月十一行头桥,是小时候最盼望的事情。“行头桥”是行“行彩桥”的第一回合。第二回合是正月十五晚进行,称为“行二桥”。人们既闹元宵赏花灯,又“行彩桥”,达到高潮。正月十六日晚进行“行彩桥”的第三回合,称为“行尾桥”,整个“行彩桥”活动才算结束。据说乾隆时即有这种风俗。这个习俗来自一个传说:从前有人梦见一位仙姑告诉他,某日洪水要暴发。洪水到来之前,地上有一条五彩缤纷的桥连接天空,只要往桥上走,便可逃过灾难,人们照仙姑的话去做,果然免遭厄运。从此以后,在这一天,人们便以“行彩桥”的形式渡厄,祈求平安。
小时候的这天一早,我就约上几个小伙伴,跟着哥哥们一起去摘榕枝采竹叶,因为每户人家在这一天都要拜祭司命公(即灶王爷),司命公炉、门楣都插上榕枝竹叶,以祈平安好运,有时候榕枝竹叶太多了,就连猪圈、鸡鸭笼都插上,那时候农村家庭几乎就靠养猪养鸭养鸡来赚钱,所以六畜兴旺当然是每个人最大的愿望。有些人还会作四句:“摘来榕竹叶,日日有钱揸(拿)”。
大人们说晚上“司命公”要“行头桥”,我们仿效“司命公”行桥就能得好运。这行桥也有讲究的,不同的年龄和身份的人有不同的祈愿:“行桥头,阿奴(小孩子)事事贤”;“行桥肚,娶雅嬷(即漂亮妻子)”;“行桥中,嫁雅翁(即俊俏的丈夫)”;“摸桥耳,生阿弟(指生男孩子)”我和小伙伴们多少次神秘兮兮地唱起这些歌谣,唱完就会羞涩嘻嘻傻笑,因为于女孩子“嫁雅翁”是个敏感的字眼呢。为表虔诚,行桥时候要在桥头插上香烛的。记得有一次,我和小伙伴珍子特别虔诚地到田地里抱来了四块粘土,想让夜晚行头桥的人插香之用,弄了一身泥土回家被妈妈骂了一场,满以为我们是做了一件好事挨骂也就认了,但整个晚上都没有人去插香,我和珍儿好失望,赌气地把那些粘土踢到桥下,心里好郁闷,乡亲们怎么这样不领情呢,让我们白忙乎。因为那时候不明白,当时物质生活还很紧张,人们为解决肚子的问题已经忙不过来,哪里来的闲情逸致呢。传说中的彩桥没有出现,这是童年的一件憾事。随之年龄的增长,读书让我获得了更多的乐趣,于是对什么“行头桥”也渐渐淡忘了。
然而就在这几年,曾经遗忘的民俗再度复兴。娘家的那座古桥,早早地就装饰一新,灯笼高挂,彩旗飘扬,多美啊!偕同姐妹走一走,算圆我童年的旧梦想吧。走经寨子,看以前那些破旧不堪的公厅也重新整修,装饰得美轮美奂。看这座公厅我们小学一二年级就在里面读的书,那时候从家里搬来高矮两只凳子,坐着矮的就着高的就这样读书写字,所谓教室是一间小房子,光线灰暗,地面崎岖,墙壁多窟窿,外面还有猪鸭伴唱呢。而现在你看多美啊,特别是屋脊上花瓶鸟兽这些精美嵌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呢。(见下图)
当然,行彩桥最热闹的要算老城区榕城啦!榕城是水城,榕江南北河夹城东流,城中河道交错,有“浮水莲花”的美誉。每年正月十一之前,榕城老城区的各座桥梁都被打扮起来,挂上各式各样的彩灯,并在彩桥周围悬挂着成百上千幅绣有“大展宏图”、“竹苞松茂”、“富贵吉祥”、“国泰民安”、“物阜民安”等字样的标旗彩幅,表达了人们对今天幸福生活的喝彩和对美好未来的向往。桥的两侧扶手栏杆和桥头柱子上,扎满榕树枝和竹枝。
每年老城区的彩桥都是人山人海,可是我还没有去过呢。今晚乘兴,我决定改变散步的路线,邀老公一起行彩桥去!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我便拉上老公,汇入人流,兴致勃勃向榕城老城区涌来。
大街小巷,到处人来车往,万头攒动。灯笼高挂,彩灯闪烁,好一派节日的热闹气氛。我们穿街过巷,随着人流行了两座彩桥,意犹未尽,就往石狮桥走来。因为自古以来,榕城的石狮桥一直被当地人视为中心桥,这是因为古时榕城称玉窖村,南北窖河称玉窖河,石狮桥在玉窖河的中段,这种地缘的中心观念一代传一代,一直流传至今。现在,尽管城内搭的彩桥很多,“石狮桥”仍是人人必行的一条彩桥,从“行头桥”开始,这里便人山人海,即使被挤得汗流浃背,走过桥去也便心情舒畅,其乐无穷。
先生对这些兴趣不大,却也只好安静相陪。走过中兴园,就看只很远的地方早有警察同志站岗,一辆警车把守巷口,不让车辆进入老城区。我们侧身穿过,进入巷道,慢慢迈动脚步,悠闲前行。通往石狮桥的三个路口都有把守警察封锁,只容单人单向通过。终于进入封锁区内,哇,等候过桥的人真多呀!看看,大多数的年轻小伙和靓妹,他们成群结对,边等候边嬉闹;有举家同行的,那些小孩子便会被父亲扛在肩膀上,这些小孩子顾盼自如,真使人羡慕。我搭着老公的肩膀,踮着脚张望,却还只是看到攒动的一个个人头。因为要拍照,搭着老公的手一放开,就被挤散了,周围都牛高马大的小伙子,叫我怎么也挤不拢去,我急老公可能更急,要不为什么对我干瞪眼!但也不用怕,人挤却不乱,况且我也是成人一个呢。渐渐走近石狮桥,我渐渐挤脱了牛高马大,跻身于小家碧玉群,因此又能拍照啦。把守桥头的警察大哥不时喊话维持秩序,还叮嘱小伙子别“浑水摸鱼”占了姑娘们的便宜,小伙子们报以一阵欢快的嬉笑。哈哈,现在的年轻人,有多少会喜欢“脉脉一水间,盈盈不得语”的古典浪漫呢!这样的话他们早不过敏啦!来到桥头了,哇,迷彩服朋友站了两排,不停地喊着“走快点”,来不及体会什么只好随着人流游动。(见图)
飘飘然行过彩桥,石狮子就在桥右侧,可哪里能让你摸。过来桥忙寻找老公,哦,在那里呢!他摁着手机东张西望,是想打给我吧,我忙招呼他,快速地挤过去,终于会合了。我舍不得就走,回头再拍一张,这次,与这如鲫的人潮来个正面接触吧。先生看不惯我这样磨磨蹭蹭,于是给了我一张黑脸。哈哈,可是我开心,才不和他计较呢,没想到第一次行彩桥这么有趣。以前一直不敢来,因为传说中那挤人的场面太惊险,我怕挤坏哪里敢来。今晚一切顺畅,人虽拥挤但却井然有序,真的能感受到一种祥和的氛围。我紧走几步,跟在老公身边,指着禁城古旧而牢靠的寨墙问这问那,激动地手舞足蹈地。先生见我这样子,禁不住笑了,说:“你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啊!”走到进贤门大道,人潮才没那么拥挤,在古色古香的城门四周,花灯辉映,车水马龙
盛世彩桥圆旧梦
2026-11-09 00:2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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