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村里一到腊月农闲常有来唱周姑戏的,戏的来历我至今还不清楚,只记得他们通常是4、5个人一伙,有时还要更多。乐器呢,也多是一把二胡,锣、鼓各一面,还有一把琵琶。可是即使这样,也足以轰动全村的了。黄昏时分,他们敲着鼓,打着锣,大街小巷的吆喝着,于是我们这些爱看热闹的孩子们也就跟着他们满街的跑,他们走到哪,我们就跟到哪,心里头那个欢喜劲儿就甭提了。直到我们看着他们打罢,才急忙跑回家去,草草扒上几口饭,抄起小板凳就往戏场跑。可是等到那里一看,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早满了。叫声、笑声、吵闹声,小孩子的哭声,还有叫爷娘声、找孩子声,整个场子乱成一片。怎么办哪?往里挤啊。可是这时你要不多挨几个白眼才怪呢?挤不进去的没有办法,只好站在后边的凳子上凑合着看吧。
戏开始了,先是一个老妇打扮的在呀呀的唱,另有一个人拉着二胡,还有一个弹着琵琶,偶尔打个鼓敲声锣。人群先是静悄悄的,一会之间一个姑娘出场了,人群先是一阵骚动,接着就吵吵开了,多数都盯着人家那张脸,还有几个老妈子对着人家评头论足。人家也不管什么,仍旧唱她的。我只模糊的记得这样几句戏词“寒冬那腊月呀北风吹,俺婆婆叫俺去打水啊,俺走到那桥头啊跌着腿……”唱的不外乎是婆媳关系的事情,唱到后来,拿手巾抹几下那泪汪汪的眼角,想是滴下了几颗泪珠。
于是坐在前面的老妈们就纷纷向那摊在前面的手巾里投钱,后面的人也有的挤上来献点爱心,这时往往就有一个戏班的人一面收钱一面拱手作揖:“谢谢!谢谢了……”
戏往往唱到很晚才散,我们这些孩子们往往因为冻得直打哆嗦而不得不回家加了衣裳再回来。散戏后,随着乱哄哄的人群往回走,满脑子也还是戏的影子。
第二天到了学校,往往还带着得意的神色和同学说:“昨天晚上俺看戏了,你看了吗?”教室里吵吵嚷嚷,乱个不休,直到老师进来才慢慢停下来。
如今,这周姑戏我也有多年没有看了,每当想起,心里就有一丝丝的眷恋和思念。唉!什么时候,再让我回到家乡随着人群再看一场这满是乡情的周姑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