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清明到。父亲,远在另一个国度的您还好吗?您听得见我们的呼唤和诉说吗?您远去天国已整整20个年头,在这七千多个日夜里,我曾多少次在心底默默地向您诉说着我的一切——学习、工作、婚恋、家庭、生活;又曾多少次的想着您还未来得及享受我对您养育之恩的报答,您的生命之灯就匆匆熄灭而心痛泪流。我对您绵绵不绝,浓烈而神伤的思念,化作每年的清明节带女携夫到您坟茔培上一抔土,点上一炷香,烧上一锭钱。我殷切希望那袅袅升起的香烟和那轻轻燃烧的纸钱能载着我这拳拳眷恋穿越阳间直抵阴界,给父亲心灵的慰藉。
弹指一挥间,已经过去了20年,回忆发生在20年前的历历往事仿佛就在昨天。您的音容笑貌、您的儒雅风度、您的谆谆教诲、您的鼓励宽慰、您的……所有和您有关的点点滴滴,我都会精心把它们珍藏起来,成为记忆长河中的粒粒珍珠。时不时抖露给丈夫、女儿看。丈夫、女儿虽然和您未曾见面,但我相信,他们对您的了解决不会比我少。他们知道您是一位经常免费替乡亲们写信的“笔手”,知道您写得一手好字,知道您在先亲们及同事中的口碑极好,知道您拉得一手好琴(二胡),知道您对妻儿老小关爱倍至,知道您艰辛的一生和正直谦和的为人……
女儿曾多少次认真地对我说:“妈妈,如果外公现在还活着,他就能教我书法,我就不用到老师家里去学;妈妈,如果外公还活着,他就能教我拉二胡;如果外公还活着,他就……”女儿太多的如果总会拨动我内心深处的那根弦,弹出凄怆悲恸的思念。勾起往昔那一页页泛黄故事的回忆。
那是1988年,这一年高考落榜的沉重打击差点成了我生命中迈不过去的坎。落榜后的我把自己囚禁在一个只有痛苦和羞愧的狭小空间,整天茶不思、饭不想,少言寡语,轻则痛哭、重则歇斯底里的乱发脾气,两个月下来,正值花季少女的我形容枯悴。高考的失败不仅击碎了我生活的所有梦想,甚至夺去了我活下去的勇气。父亲您看在眼里,疼在心头,您用爱心和耐心、用宽慰和鼓励把我从失败和消沉的情绪中拯救出来。在接下来一年的复读时间里,你每天早早的为我准备早餐,竭尽全力的变换每餐的食谱,尽量做到营养均衡并保证我的食欲不减。您用全部的精力和爱心培育我呵护我。我暗下决心,一定要考上大学,日后一定要好好的孝敬您。
1989年,我终于如愿以偿考上大学,父亲舒了长长的一口气。父亲以他瘦弱的肩膀支撑着我们这个七口之家,以他微薄的工资供我们兄弟姐妹五个人读书。我是家中排行最小的一个,高考的那年,我的哥哥和姐姐们都已成家立业,我的学业自然而然的就成了父亲的“心头大患”。父亲经常和母亲叨念着:“只要这小尾巴能考上,找到一份职业,我们这一辈子就没有什么牵挂的,就可以好好的享享清福。”复读一年后,我幸运地考上师范大学,父亲心头那块千斤重的石头落地,父亲的脸上写满了高兴、骄傲和自豪。那年七月,父亲顶着酷暑带着我到他的老家,告诉亲人们我考上大学的消息。八月底,我到大学读书。九月,父亲给我寄来一封家书(这是父亲给我的第一封也是最后一封,我至今珍藏着),叮嘱我生活的方方面面,教导我做人的道理。九月底,接到父亲生病的消息,回家看望,父亲怕我耽误课程,极力劝我回校。十一月底,您离我而去。
父亲,您匆忙地走了,二十年的光阴,既漫长又短暂。改变和磨砺了太多的人世沧桑,忘却和丢弃太多的往事记忆。可是,不管怎样的改变和忘记,对父亲您的思念就如那绕树的青藤翠绿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