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不知不觉间已在这个石油小镇居住了三十多年,小镇伴我出生、伴我成长,伴我追随父辈的足迹在这里扎根。如今,昔日的老院子和旧巷子日渐凋败,旧日人群也逐渐远离,但那一排排没有白杨伟岸挺拔、没有杨柳婆娑多姿的沙枣树却依然倔强地挺立在道路两边。
记得小时候,父母因油田会战而无暇照顾自己,沙枣树就成了童年最好的“玩伴”。每当初春,在远看草色近却无的时候,休眠一冬的沙枣树就在西北大漠强劲的风沙中苏醒过来,细嫩的新芽盎然地显露出勃勃的生机,最早给这片盐碱滩捎来春的气息。步入初夏,仿佛一夜间,叶片间就开满喇叭状的小黄花,热烈地簇拥在一起,吐露出浓郁的沁人心脾的芳香,随着风儿四处飘洒,整个小镇仿佛都被包裹在它的香气之中。每当这时,我们一群小姐妹总喜欢钻进沙枣树丛里,不顾女孩家的矜持,更不顾树刺刮破衣服、滑破皮肉,大家唧唧喳喳地欢笑着,或挑拣那些挂花最多的花串儿,把它揪下来,连同它银灰的树叶儿一起夹在书的扉页里;或捋下一朵朵小花把自己的口袋塞得满满的,最后再折几支开满花的枝条拿回家插在瓶子里,满屋的清香足可以绕梁月余而不散。
到了秋天,随着附近农田里瓜熟蒂落、瓜果飘香,这油田小镇最热闹的季节也到来了,往日枝繁叶茂的林带变得稀稀疏疏,然而树枝上却挂满了一嘟噜一嘟噜的亮红的金黄色果实,那粉质的果肉或甘甜或酸涩,让人回味无穷,给荒凉的戈壁滩上带来一道美丽的风景线。那时的电视很少,人们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就围坐在沙枣树下,聊着天,嗑着葵花籽,织着毛衫,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的评书,时不时地开怀大笑。那时的生活虽然清苦,却犹如沙枣一样绵甜。那暖暖的季节里,不时回荡着沙枣花怒放的馨香,让我的童年也变得温暖快乐无比。
如今,繁杂的事物也不断消耗着往昔的记忆,常常忙得与美的事物擦肩而过而浑然不觉。每至春末夏初、天蓝树绿之时,才能唤醒对沙枣花的依恋之情,才能激活对故乡小镇的眷恋之感。虽有人说沙枣树的花香气过于浓郁,不似君子兰、郁金香来得幽深,但我更钟爱它的直接、浓烈和久远。就像生活和留守在这片土地上的石油人,热情、大度,朴实而勇敢、坚强而隐忍。
幽幽沙枣香,浓浓小镇情,依然是这片黄土,依然是这片天空,依然是狭窄的街道,湛蓝的天空,而人声却不再噪杂,街道却更加冷清。但这里的每一寸土,每一棵爬过的树、每一道越过的沟沟坎坎,却时不时承载着我的思绪,成为我心中永不衰败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