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儿在空中掠过,有时一只两只,有时成群结队,一声声,一阵阵,呜叫着,呼唤着,像迁徙。我不懂鸟的语言,所以也不懂鸟的情感,它们的无论愉快激动或憎恶仇恨的呜叫,对我而言,都是一种异于人类的纷繁。我很少倾注于它们,就如我很少倾注于同类的纷争。
偶尔有一两只从枝叶间惊起,扑凌飞离,接着隐入另外的枝叶,或变成逐渐模糊的黑影,我也只是稍稍让视线游离,游离,然后不再轻逆。我也是一只鸟,却异于它们的飞离,它们不知何方才是真正的归宿,我却知道有那么一天,我会成为真正的空气,自在地漂移。
鸟儿的飞翔与婷立都与美不分离,人却无法媲美。既使鸣叫、斗闹、甚至格斗及至伤残、静立成素描,都令人观止,让人倾心。人却不能,不能达到那种美的极端。从这一点而言,人确实不如鸟,不如鸟的轻盈与唯美。
人的一生都在寻找家和温暖,就像鸟的一生要经历无数的迁徙。人在寻找的过程中会遭遇很多,经历很多,承受很多,得到很多,同时也会失去很多,甚至包括生命。不要以为鸟很幸运,人生际遇的种种鸟在迁徙的过程中无一错过,甚至包括生命。从这一点而言,人确实不如鸟,不如鸟的坚韧与执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十年啊,鸟要飞过多少村落、高山和大河!
鸟喜欢在水边,觅食、嬉戏或是静静地婷立,都与水隔着不远的距离。鸟需要水来清理自己的身心,鸟唯有通过水才能看清自己,继而欣赏到自己的美,鸟知道这种欣赏要距离,无限的近与无限的远都会让美变得迷离,前者是溺毙,后者是传奇。即使只是偶尔的欣赏,那如镜的水呵仍需要寻觅,鸟懂得这一点,所以它们习惯于飞翔,哪怕不是因为迁徙,哪怕不停地遭遇同类或异类的侵袭,只要一息尚存,就会生生不息。从这一点而言,人不如鸟,不如鸟照影时心的空灵。人的意念太多,面对太多的诱惑,人最终无法淌过心中欲望的河。那混浊的河水,将心慢慢沉浸、淹没,最后也就失去了自我。
翩若惊鸿。我从森林的边缘飞过,林子里声声嘈杂,像一条永远奔腾的河。而我却听到一段悦耳的笛声在森林的上空轻轻绕着……,我怕飞得太快,错过一些美;我怕飞得太慢,体力不堪负荷。我不想让自己难过,因为一些不必要的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