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瘦西湖莲花展,开幕了。从“扬州日报”看到消息,等到休息日,忙忙赶过去了。按照报纸上推荐的路线图,我老老实实的从南门进去,沿着长堤春柳经徐园再到五亭桥,到桥北转一圈,再走到桂花厅,算是把一大半莲花看了。
展览的荷花,主要有两种,缸莲与碗莲。进门处、长堤春柳、徐园门前的莲花,都是缸莲。这些莲花都是好品种,是园林工人精心培育的结晶。我期望找到著名的大洒锦,结果失望了。名贵的品种,自有名贵的派头,看不到不遗憾。有的花儿过了最好的时光。是啊,荷花的花期很短。有的花刚刚看到还一个花瓣不缺,一阵小风过来,随风飘落的花瓣落了一地,那朵花瞬间不见了踪影。
这不是荷花的娇贵。这是荷花的精神。人们赋予了荷花高尚的品德。宋朝周敦颐的“爱莲说”,成了中国文人士大夫精神的写照。“出淤泥而不染”,是莲花,更是人品。鹤顶红这名字,听了有点瘆的慌。可是这名字的荷花,非常漂亮。大红的花瓣,嫩黄的花蕊与娇小的莲蓬,充满了诱惑。据说剧毒鹤顶红,皇宫里经常用来赐死。一口下肚,很快就魂兮归去,可能还来不及感受痛苦。那色彩鲜艳的莲花,谁能想到会是剧毒呢?
点额妆、红碗莲,这是两种花型像碗一样的莲花。点额妆白色花瓣,花尖尖上有紫红色,一如美人额头的胭脂。红碗莲大多了,重瓣硕大的花型,层层累累。比起点额妆的诗意,红碗莲这名字过于落到实处。可是,它实在很形象,就像一只红红的花碗,装满了清澈的菩提水。莲花本事佛前花。佛主降世,东西南北各走了七步,每一步后,生出灿烂的莲花。七步生莲或者步步生莲,就由此而来。
一种叫玉兔的莲花,第一次看到。这花是单瓣。长桃形的花蕾上,是淡白色的花瓣,花蕊黄黄的。长长的花瓣似乎想缠绕到黄色的花蕊上,像是小白兔的耳朵。这是我的意会,不知道名字的由来是不是缘于此。外行的我看,还有一种叫做舞妃莲的花儿,我看和玉兔差不多。只有内行看门道,才能看出个中的差别。
如今到寺庙里,无论是释迦牟尼还是观世音,他们坐下,都是莲花。七瓣重莲上端坐着救苦救难的佛。佛主升天到极乐世界,依然环绕在莲花丛中。有的寺庙,会在地面故意做出一些莲花,让游人或者香客踩在上面,产生步步莲花的效果。
众多莲花品种被摆放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缭乱。好在莲花不是花枝缠绕的品种,不会有“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担心。一朵一朵亭亭玉立的莲花,盛开在荷花缸中,我多少有点为它们委屈。它们的世界应该是在清清的荷塘。在浩大的水面,一望无际的荷叶荷花,构建出绿色的莲的世界。那田田的叶子,娇嫩的花儿,一个个谦虚地低下脑袋的莲蓬,为夏日的水面,营造出美丽的清凉。
徐园听鹂馆前的那些展品,是碗莲。我看品种差不离,就是比碗莲更加小巧,更加精致。稍有遗憾的是,本来那个长满了睡莲的池塘,变成了黑天鹅的家,一片睡莲的叶子都没有了。睡莲花,更是佛前花。白日盛开,夜晚悄悄入睡的睡莲,像人一样,顺应自然的节律,实现了天人合一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