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了这么多天,终于站在火车站的门口。看到那些背负着行囊的人们,心情刹那间变得有些酸痛,愉悦的思维也有点堵塞了。虽然知道,这些远行的人们无非是两种结果,一个是即将与亲人团聚,回到温暖的家。一个是即将奔赴远方,踏上异乡的征程。可是,我却没有看到哪一个人会流露出那些惊喜或者悲伤在脸上,一切都被疲惫和麻木所替代了,也许那都是岁月留下的无奈吧!
我也是一个旅人,一身的短装、运动鞋、行李包和手里拿着火车票足以说明一切。可是我却满心的痛楚,不是因为此行的目的地——大连的风光让我失望,也不是因为孤寂的旅途没有人相伴,更不是因为漂泊的日子里没有人惦念。只是看到这里闪烁着车次的显示屏,听着播音员十年如一日的口气,空气混浊的候车室里千姿百态的过客,我就会想起自己十几年前的那次远行。在自己像飞蛾扑火般执著的背井离乡的那一刻,被抛弃的感觉深深地烙在心上,今生再也不能愈合了。站在这里,仿佛又感到那天的心情。
回头看看女儿兴奋的笑容和眼神,那想像中的美好和渴望已经洋溢在她那光彩的小脸儿上了。车站炎热的空气和沉重的行李仿佛都与她无关,只是目不暇接的、好奇的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我知道,她的心早已飞到了大连——那个美丽的海滨城市。
随着人流无意识的走过检票口,我已经有点机械了。我知道,我的人虽然已经远行了,可心却留在了家里;知道随着列车的运行我会离你越来越近,可是感觉却越来越远。因为你我之间没有距离,而这个假期却让我们越来越远,这一切都是说不明,理不清的。
列车上,电视里的音乐声、来回穿梭在人行道上的孩子们的尖叫声、人们此起彼伏的手机铃声,充斥着整个车厢。每个人都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都在消磨着无聊的时光。而此刻的我却是一个心灵的独语者,一个荒原里的潜行者。在飞驰的列车之外,随空旷的原野飘荡,伴后退的树木穿行,我的一切都游离于这个空间之外了。
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过这句话“也许……我和你就像两条平行的铁轨,永远无法相交、取暖,只能隔道相望、默许”,此刻车窗外的铁轨却一点点的伸进我的心里,被思绪温暖的包围着,即使永远这样下去,也真的是很满足了。毕竟还能时刻相互凝望着,把一切深深地刻在心里,留在眼里。
夜已经很深了,人们随着车厢轻轻地晃动,就像睡在摇篮里一样很快的进入了梦乡,而我却伫立在车窗前看那转瞬即逝的景色。看夜色中偶尔经过的一个个陌生的城市,那幽灵般喘息的城市。绚烂的灯火装扮它的黑暗,积木般的立交桥勾勒它的线条,可我知道那温暖的灯火映不到我心底的冰冷,壮观的景色容不下流浪的灵魂。这种莫名的孤危感却让我想起那句诗词“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刻的我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不带走一丝灿烂,不留下片刻黯然。
听着人们轻微的鼾声,我想象着每个人梦中的世界。除了铁轨发出机械又均匀的声音外,一切都变得悄无声息了。夜已经很深了,可外面路过的那些工地上,却还有许多的工人爬在脚手架上,时常会有人抬头看一眼我们这辆飞驰而过的列车。不知道那一刻他们的心是否也搭上了这辆远行的列车,回到阔别已久的家;而在他们身后那些大幅的、用来鼓舞士气的标语不知道还能不能用来坚定那身不由己的信念。
列车终于撕破了夜的黑暗,在凌晨1:30分到达天津站。呵!真应了那首歌里唱的“寂寞的站台,孤独的等待……”除了三三两两的旅人之外,也就是那打着哈欠的环卫工人了。朦胧的灯光里流动着夜的轻纱,静谧的站台显得空旷起来,又让人觉得茫然无措。
虽然已是凌晨了,我却像是冲入了大气层,感受着来自四面的压力,眼皮一点点的沉重起来。轻轻放下疲惫的心灵,呼吸这一秒的空气,还有多少记忆在我心里翻来覆去呢?踏上梦的列车,也许醒来之后会是清清爽爽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