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是这样的夜晚,煮茶,心里拨着幽幽的芬芳。当是这样的夏天,仰望,翘首期盼星光蝉鸣的垂怜。只是很简单的风,很熟悉的旋律,都会带起心湖里潜藏的涟漪,仿佛回到那些个夏天,于是经年已过的时光花,倏地又捧在手中,与寂寞擦肩,与记忆相伴。
年少的夏天伴随的是一盒磁带,那是七八年前了,周惠的歌。唱给我听的,挥之不去的感动。重复着《约定》,亘久的相伴,在那时不安静的情绪里,时时跳跃着浅浅的天真。明眸闪烁的天,像静默而温情的脸。我读着一首说不出好在哪儿的宋词,像是秦少游《踏莎行》,自以为很诗意,很忧伤,幽幽怨怨的玩起了小女儿家的心事,同伴们若是笑话了,我定不以为然,那时我也才十六七岁的年纪,多么年轻啊,我时常悄悄感叹——
可是那样的年岁里,大家似乎就忘了自己这一骄傲的资本。于是我们大声的呐喊,自由的歌唱,唯一不经意被收藏下的,就是那时的银铃欢笑了吧。
我常吼着阿杜的悲苦情歌,《他一定很爱你》被我唱到撕心裂肺了,我也不知道里面的角色于我而言有否意义。我似乎没有参与任何带有感情的故事,平淡之于平淡而一再被周围遗忘。其实,我一直是有心事的,只是那份心事,大抵只有月亮才能看破。
暑期,亦是夏日热到虫草都受不了的时光,如果忘了蚊子不安的作祟,我真是太怀念那样的日子了。所谓散步避暑,那当然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啦,我和弟弟等几个伙伴浩浩荡荡直奔塑料厂而去,那里有凉风习习来挑逗我们的脸,有亭台河堤来诱引我们上蹿下跳,每次,我都会刻意地穿上一件还算体面的衣服,因为我总是期待能遇上些什么人,而且是不经然的偶遇,我想天这么热,住在附近的某个男孩应该也会来散步的吧,然后一个暑假过去了,很不幸的是我一次也没有遇见,当然我也并没有因此而步步金莲,照样上爬下跑,疯的不要命,我要坚持说我是女生,估计同伴们就是“啊切”的一脸不屑的表情。
弟弟是所有人中最不屑我的那个,也是打心眼里对我最好的。给我泼冷水的时候,他最积极。弟弟不帅书也学不好,可是在我心里,他却是最帅最乖的。在爸妈面前,我们基本都是唱反调的,大概是打一娘胎生的,老子一站面前,我们就要闹,不闹到黄河心不死,不闹到死胡同里就不爽快。于是,从小时候为了争夺一个毫无特色毫无意义的小碗,气的爸爸差点没把我们一起扔出窗去,到大了为了争夺电视机抢节目看,我们几乎把电视折腾的遍体鳞伤——不给我遥控是吧,不让我看是吧,好,我关,我也不让你看。电视就这样一开一关没个休止,然后我就哭个稀里哗啦,最后还打电话给爸爸抢先告状,结果我现在一看到那电视,心里那个内疚啊,那时我的霸王脾气全飙上了,挡也挡不住。只是未知弟弟现在回想起来,是不是还是一副拽拽的同归于尽的壮烈表情呢?其实吧,别说我自恋,我知道弟弟最爱的人一定是我,好吧,如果他回头坚持跟我争辩是妈妈,我也不去反驳他,面子还是要留给他们的,虽然我知道他几乎从来都没有给我留过面子。
弟弟却真的是与我心走的最近的那个人,我时常在他面前没有遮羞的嚎啕大哭,在他面前抱怨上天待我不公(也不过是没被评上优干,没有被一中保送或者没有考好的小事情),每每这时他竟不奚落我了,虽然没说我是古今奇才这样的荤话来哄我开心,但还是肯定我的付出,不带一个赞字在我听来反而亲和而可以接受可以平复心里的难过。他还会扯开我的话题,和我说些有趣的事情,有时候我就觉得弟弟是老天赠与我的小天使,和他在一起无论如何我都不是寂寞的。
弟弟最不屑的事情,大概就属后来我追许飞的事情吧。可弟弟似乎忘了,如果不是他当时告诉我有这样一个女生,穿黄色衣服抱着吉他坐地上唱歌很特别引起我强烈的兴趣,正高二的我根本没有时间去看电视,就因为他这句话才特地去关注,才被深深的迷住。他鄙视我追星,却从来没有因为许飞的出现而跟我抢过电视,有时甚至我在做作业时,他看到电视上有飞,就会兴奋的叫我出来,然后自己识趣地回房间,按他的话说,是因为当时正好没有好看的节目所以才让给我的,又或者是我给了他一些微薄的好处费。至于高考结束后我心情一直很不好,正好飞要来厦门了,我也好想去厦门看飞,爸妈都被我花边借口蒙蔽了,以为我是来视察新学校的,只有弟弟知道真相,我让他保密。等我回来后,一激动就自己向妈妈和盘托出了,我本以为妈妈肯定是知道的,因为演唱会那天正好厦门台风大作,我在场内兴奋地根本没听到家里十几个的电话,想来爸妈都着急死了,弟弟怕我挨骂,始终没露出半点口风,只劝妈妈我肯定是没事的。结果一回来妈妈就责备他也不告诉他实情,尽帮姐姐胡闹,弟弟气急大骂我是小人,我只好不好意思的嘿嘿的偷着乐。有弟如此,夫复何求?
我有时真奇怪,像弟弟字那么丑的人(小学时他的名字没少被老师罚写一百遍),为什么背起文言文来倒是一点儿也不含糊,溜得很。我高考的时候,一个人蹲在家里一篇篇的被文言文,时不时就卡着了,然后他就满不在乎的接上了,我那个自卑啊,差点没找个地缝钻进去,那时我还顶着个语文课代表的标签呢,倒不如整天不读书的弟弟。所以他现在如果感叹我文笔好的话,我觉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彼此而已。
可是论起做人的态度,那我真就逊多了。弟弟哭的机会不多,印象最深的,就是一次下午放学暴雨大作,弟弟的自行车瘪了,偏又没带钱,修车老板先帮他修好车,让他明天再付钱,他冒雨冲回家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妈妈拿了五角钱又披上雨衣出去还钱,那时又冷天又黑,我们担心安全劝他明天再去,可他执意不从,等他回来菜都凉了,爸妈责备他固执不懂事,他大嚷“我去还钱有什么不对!”然后才含着饭呜咽着。弟弟向来达观,我很少看他这么委屈的样子,他坚持他的原则当然是好的,可是我们却没有给予他应有的理解和支持,或者应该反省的,是我们自己吧。别人把借他的东西弄丢了,不管多贵重,他都不放在心上,也不让别人赔他,可换作是他弄坏了别人的东西,就会想尽办法照价买个全新的赔给人家,我要是因为这事责备他,他就跟我闹,决不妥协,久了,我也只好认之随之了。
弟弟从小到大,生活都很简单很单纯,突然一下子离开亲人只身赴往在地球另一端的马达加斯加,我纵有千般不舍,却无法阻止让他成长。
他离开之后,
淡淡的夏天,回忆风吹过
2026-09-24 04:0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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