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双版纳,我常常被那里的民歌所感动,那是一种悠远的,带着澜沧江水花清香的音乐,于我而言,又是一种十分陌生而又亲切的声音。在傣族村寨,在曼听公园,在民族风情园,甚至在版纳的每一个地方,我都如沐浴阳光一样被这些音乐所浸润和感染。
坐在民族风情园剧场里,在那浓郁的民歌声中,我欣赏到了一幅幅浓缩了的民族风情画。演出完毕,演员们将象征着幸福吉祥的水泼向观众席。淋了一身水的我忽然迸出一句话:如水的民歌。是的,这里生活着一个爱水的民族,自然也就孕育了这个民族水一样的性格和如水的民歌,也只有在西双版纳,你才会被这些如水的民歌如水一样地浸润全身。
我们听到的,是从一个民族灵魂深处发出的声音,是一个民族在歌唱。用芦笙,用三弦,用象皮鼓和芒锣,用那水一样轻柔的嗓音。
在版纳,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应该是勐仑热带植物园。这个被澜沧江拥在怀抱中的小岛,是一个绚丽多姿的植物王国。然而,令我们流连忘返的,不仅仅是那里生长着的4000多种热带植物,同样蓬蓬勃勃生长着的民歌,更是让我们迷恋。在一株“跳舞草”前,我聆听傣族导游清唱了一支又一支民歌---没有伴奏,没有舞台。然而,仅仅是歌手那份天真自然、朴实大方的表情和那天然去雕饰的动人嗓音就足以令人沉醉了,更何况,还有花草翩翩起舞,清风巧作和声呢?在什么地方,你能听到这么真实的天籁之声?
我一直以为,最纯粹、最感人的音乐应该是民歌。我说的不是那些贴着民歌标签其实仅仅是用所谓民族唱法演唱的现代歌曲,我说的民歌应该是那种带着泥土味和水花香的真实的声音,这些声音其实就是一个民族的性格与灵魂。热情奔放的维吾尔族民歌恰倒好处地诠释了这个民族豪放不羁的个性,旷远幽暗的藏族民歌表现的也正是青藏高原的古老与神秘,而苍凉中略带忧伤的蒙古民歌诉说的却是一个马背民族的心灵史。版纳的民歌却是另一种韵味,她让我们无法逃遁,只有任那些音乐如泼水节的水一样淋湿我们的全身。
刚到版纳的那天晚上,在孔雀湖公园,我看到一群手拉着手围成一圈的快乐的舞者,伴奏所用的三弦弹奏出一种极单纯、节奏感又极强的音乐。加入舞圈的人越来越多,男女老少都有。人们忘情地跳着、唱着,沉浸在一种原始的欢娱氛围中。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种无法言喻的感动。在这一瞬间,音乐宛如一颗子弹击中了我的胸膛。只有在这样的音乐声中,这么多素不相识的人才会这么自然地手拉着手舞到一起。是的,这就是音乐的力量。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爱尼族舞蹈“三跺脚”。
短短的旅程结束了,离开了版纳,也就离开了那些如水的民歌,我能带走的,仅仅是美好的回忆。说实话,如果可能,我真愿意留在那儿,留在那里的青山绿水之间,化作那片神奇土地上一个永远跳跃着的小小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