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猫活了。
它望着我,妙妙地叫了两声,慢慢地站了起来。我的心里,象一块石头落了地。
前天下午,我在外边忽然接到老婆的电话,说,家猫病了,可能是中毒。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一阵慌乱。这不仅仅是一只母猫,而且关系着五条性命。家猫刚刚产仔,五只小猫嗷嗷待哺,如果母猫死了,小猫肯定活不了。作为一种生命,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我不愿看到它在我的眼前消失。我三步并作两步往回赶,一到家,便看见母猫趴在地上,后肢已经瘫痪,颈已僵直。它用一种绝望的神情望着我,发出求救般凄凉的叫声。母猫的奶头已经出血,而五只小猫还在拼命地揪。那情境,让人顿生一种哀惋之心。
其实,我是不喜欢猫的。特别是近几年,猫象变了种似的,看见了老鼠象没有看见一样。光要主人豢养,不为主人效力。隔壁一只波斯猫与本地猫杂交的猫,脸象老虎,尾巴象松鼠。老婆见它长得怪摸怪样的,特逗,捉来一只。这小东西知道我不喜欢它,见我就跑,却跟老婆亲近。老婆做饭,它跟在身边转,老婆打毛线,它象狮子戏球一样,抓住线团,一搂,一丢,作出各种各样的姿势,要是给点什么东西它吃,它就直立起来,象只猴子一样。我曾经约了个摄影师,想把那些镜头照下来,可是,没来得及。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小花猫不到一岁就发了情,惹得无数公猫丢了老鼠不捉日夜围着它打转。据说,公猫的雀雀有刺,常听母猫在夜里发出凄厉的叫声。一次,母猫为抗拒公猫的强暴,眼睛竟被抓出血来。邻居告诉我,猫的交配是这样的,用叫唤表达彼此的意愿,用争斗实现彼此的接触。不管是为了情欲还是为了生殖,动物们的交尾都得付出自己的代价。
小花猫一怀孕就安静了。成天吃了困,困了吃,一动也不动。这时,周围的老鼠又活跃起来,它们明偷暗抢,夜半磨牙,常常弄得人寝食不安。我这才记起家猫的好处,前些日子,猫的活动多点,老鼠就少些。因此,我盼望着家猫早日分娩,能够带领一帮仔猫崽捉尽周围的老鼠。老婆见家猫的肚子大了,给它做了个窝,嗨,第二天就生了,一共五个。有白的,有黑的,有黄的,有花的。每天,老婆一下班,大猫就从楼上跑下来,昂着头叫唤,找她要吃,她就在街上买点鲫鱼什么的。这两天忙,老婆不在家,母猫饥不择食,可能是吃了外边不卫生或者有毒的东西。
望着眼前家猫惨兮兮的样子,我想,一定要想办法救活它。我和老婆分头行动,把人买奶粉,把人找兽医。毕竟是一个微小的生命,我却找到了畜牧局的局长,我首先表示歉意,然后说明情况。他们竟然费了许多周折,派了一个姓陆的兽医带针带药,驱车前来会诊。陆医生仔细捡查了猫的病情,说,这是吃了一种被慢性鼠药毒得要死没死的老鼠,再迟一点就没命了。他掏出针来,在母猫后腿一边打了一针,告诉我,挨过了今晚就没事。五只小猫饿得一声一声地尖叫。天快黑了,商店要关门。我家离街很远,老婆刚一出去,碰上附近一位姓何的先生,他说他有摩托。踩动开关,风驰电掣,一会儿就买来了奶粉。县医院对面一家门诊部闻讯后,还送来了喂奶器,众人七手八脚帮助小猫喂起奶来。我给每人倒上一杯茶,道一声谢。我知道,因为对老鼠的憎恨,才有了众人对猫生命的这般呵护。他们说,但愿这些猫不是那种懒猫。
打完针后的母猫脱离了危险,一天天地康复;有了奶吃的小猫一个个活蹦乱跳,长得虎头虎脑的。我想,只要猫性不改,老鼠猖獗的日子就不会太长,我们这里,不论是白天还是夜晚,将会恢复应有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