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昨日的深夜,挥洒今日的别离。
时光倒流如初,我依记忆犹新。
——题记
晃晃悠悠间,回眸那一日还似昨天。那是一段辛酸苦涩的旅程,却是一段永不磨灭的回忆。记得你曾对我说:“做个勇敢的女孩。”但我却真的想说:“爸爸,您辛苦了,谢谢您陪伴我度过那艰苦的每一天。”那形影不离的影子,带我走出了绝望。
“中考的时间倒数了”老师将一瓶沙漏放在讲台桌前,夕阳下,沙子从一头飞快的流逝。影子在树梢间被风摇曳着,我们与时间在赛跑,那还是在倒数的第一百天,老师为了让我能够英语跟上速度快速的提升,为我免费补习英语,老师家住在山脚下,与小区隔着一堵厚厚的围墙,在泥泞弯曲的小道和大斜坡路中只有一盏灯。到深夜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我儿时便患有夜盲症,在夜晚,没有灯的情况下,只有像无头苍蝇到处乱撞,没有一丝方向。又黑又瘦小的我,常常只能看见两只瞪得圆溜溜的大眼睛,回家经过和父母商议,父母并没有反对。这天,母亲早已入睡,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见我从房间里出来,让我过去坐,父亲告诉我:总有一天要自己面对黑暗,长大了,要学会勇敢。父亲递给我一把手电筒,心里似乎轻松多了。我的家庭并不算富裕,吃、喝、穿的每一分钱都是母亲精打细算攒下来的,爸妈的衣服一穿就是四五年,他们给了我全部最好的,给了我一个最温馨的小窝,一住就是十六年。
星期六的第一次补习课,晚自习刚下课。外面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老师叫住我和她一起走,我们骑着单车并行三月的天还是很冷,天早早就黑透了。路边火树银花,但,这再美的风景,配上这天气也没有心情出来欣赏,骑到大坡时,我们跳下车,推车行走,老师是一位很善良又美丽的女子,刚毕业,25岁的样子,语速很慢,或许一天的课太劳累了,从她的嗓音中透出一丝沙哑。到了门口,我们把车停在楼梯下,我抬头望去,是一间自家盖的破陋的小式别墅。门窗透着风,屋顶不时会渗漏雨滴,看得出老师的生活是朴素而艰苦的。走上楼梯渐近一丝微光,从屋中缓慢地渗透出来,一位年近五十岁的女人推开门,微笑着帮我拿下身上沉重的书包,泡了一杯热茶帮我暖身。时间在沙漏的影子中一晃而过,正是夜间十二点,我拎起书包就往外冲,老师将我送到楼梯下,我催老师赶紧进屋子:“别冻着。”老师小声地说:“路上小心。”就进屋带上了门,每到晚上九点,小区的门就已经上锁了,必须绕大路回家了,黑夜静寂地将我吞噬了,世界万物都在熟睡,心里正一边嘀咕一边推着车往前走,却见远处的灯光忽亮忽暗,让我有些胆怯,捏了一把冷汗,一身旧蓝色的羽绒服,黑色的西裤,嘴里叼着烟,深邃的眼眸瞄了我一眼,随后灭掉手里的烟,喊道:“快点。”父亲将自行车掉了个头,转身说:“上车,我们回家。”远远地,他又深沉的声音打破了静寂地夜晚。疲惫的身影被灯光拉长,骑到马路中,才发现父亲的眼袋更重了,眼角的皱纹也逐渐多了,一道道岁月的印迹,都被刻在了脸上,我吸了吸被风冻地没有知觉的鼻子,湿润的热泪被包在眼眶中,那咄咄逼人的寒风刺入骨子里,像是千万把刀直径插入胸口,足以使人窒息。
骑着单车,跟着父亲,父亲的影子在路灯下烈如杀手般冷寂。父亲让我追上来,我与父亲并行,透着阵阵强烈的冷风,唇色微微发紫。我龇牙摆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问道:“等了很久吗?”父亲嘴角微微翘起:“二十分钟吧!”“晚上还有作业吗?”我怔了怔:“还有挺多的,老师又多布置了一些。”父亲紧绷的脸似乎放松了许多,一段沉默后,终于到了家。母亲早已熟睡,我轻轻拖出书包,拿出作业,父亲不知何时已在身后,递了一杯热腾腾的牛奶给我,转身带上门,喃喃的说:“早些睡。”随后又坐在沙发上看起报纸。父亲的影子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我,我也一直认为看见影子便看见了父亲。
又是一季,离中考的日子更近了,接近了尾声,父亲依然坚持准时地出现在那灰暗的灯光下接我回家,汗流浃背的父亲眉头紧皱,两月下来,父亲的话犹在耳边回响:是否能考入高中?我只是低着头沉默。看见我似乎暗淡的神色,父亲微微调了语调:没事,你用功了,没有人会怪你。炎热的夏季,身体却是冰冷的颤抖着,血液冰冷的凝固在一起,我抬了抬头,却发现父亲的斑斑白发,似乎又增多了不少,心中不知有多少愧疚已在心头深深地被掩埋,堆积成层层厚土。
沙子已流逝光,目标也已尘埃落定。离开久别的初中,坐在车上,陌路的风景,透过玻璃是如此缥缈,父亲依然如故的骑着单车在等我,只不过是换了地点,换了时间。夕阳下,身着白色衬衣的男人,依在车前等着他的孩子归来……
沙漏的影子
2026-10-01 19:1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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