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沉寂的长街。/我在黑暗中行走,跌倒/又站起,我盲目而行,双脚/踏上静默的石头和枯叶。/有人在我身后也踏上石头、树叶:/如果我减速,他也减速;/如果我奔跑,他也奔跑。我转身:无人。/一切都黑暗而无门。/在这些角落中间转折又转折/它们永远通向那无人/等待、无人跟着我的街道,/我在那里追逐一个人,他跌倒/又站起,在看见我时说:无人——引自帕斯诗作《街》
当夜晚抱着它的头颅驻军山顶,坐入你们无形的身躯,指挥它的孩子渐次将乡村鬼魅之物包围,星群推开文字的窗口,在那里读到你的失眠,泛黄的田野,果实的成熟和季节腐烂的消息,和搭在半空的过去的影子。越过时间快速的转换,你们的手在那一刻彼此握紧,为大地共事过的土豆,在你们饥饿的表情里俨然敌中的战友,瞎子领着瞎子走过光明。岁月无形剥落,你们利益高高的金字塔,成年的垃圾场,背叛了童年单纯的靠背,挤下深渊,你们又在别的深渊冲锋陷阵,袒露彼此的虚伪。你们的手在那一刻彼此握紧,蜷缩在夜晚和它光滑的头颅,阅读你辞掉的星光和终于没有泯灭的人性,你们达成一致,在灰色大气笼罩的空间凝望出生之地。“七八个星天外,无数次这样破旧的夜晚,你曾幸福的拥抱着它,拥抱着这踪迹神秘的小娘子憨然入睡:我惊讶于时间的沉默/尊贵的王者,它总是轻轻掠过/我同样惊讶的/还有自己,静静地执著/寻找着什么,然而一无所有/然而两手空空/无话可说”(引自拙作《咏叹调》)。
今夜思绪伴着孤独,往旧时光的塔尖倾斜,苦瓜的部落在樱桃树的剪影中埋伏着的无数的虫鸣,咬住冷月的清辉,被风以葫芦瓢的形状舀起,带你在神的丝绸上漫游,带你在静默的纸张上怀想,怀想那些再也无法真正牵涉的好时光……与之毗邻的乡村。云,山峦卷曲的睫毛,在每个清晨的呼吸里再生,夜晚最后的婚姻得以修成正果。在天空与少女的出生之地,漆黑茂密的森林在步履蹒跚的星光下丛生,斧头亮着蛇的心脏看见空气涌动,像无头的天使在午夜独自起物。摸遍火焰,你兀自失明在无人的大地的阶梯,你感觉到时光之于大地苍生的拖动,你们在它古老手势的作用下迅速聚拢,根据它的方向给予彼此相对的名称,然后消失在相同的方向。时光饥饿的嘴唇正徐徐拉开架势,迎接你们卤莽而平静的归来。而现在你试图被它漏掉,却被它强大无形的足以致命的力量吸引,于是你深陷无望之后的缅怀中,夜晚的头颅短暂地遮蔽着你狭窄的锋芒的企图,你坐在纸上铺开的睡眠,等待着时光最后的编辑——而你如同被它分享的秋天的果实,屋檐上期待飞翔的瓦片,生活虚无而完美,如同你并不清楚的时光的含义:夜晚和它的头颅。灰色破败的空气,举着残灯照亮尘世的鸟群,弓形的田野和清晨,松垮垮的零丁妇人,饿得晕头转向的清漪江,清冽的少年的眼神,接近死亡的亲戚,你们在促狭的笔尖相遇——这是另一种漂流,这是你赋予的至高无上的权利,尽管你知道这似乎根本无关丧失沉沦,某种炽热的假想?注定你被这种奇怪的宿命折弯,烈士的符号,祭奠的公式,悉从灵魂的差遣,它是你的君王。光的赤裸裸的仁慈,钉子的乳房,变换空间的混沌,它以暴力的色彩渲染着你们浓烈的悲哀——地震,语言的滚石,磨灭了夜晚玉树临风的自我神情。
“七月,风吹平原阔,雨来大江流/大漠炊烟,土狗长舌无遮拦,/它的阴影占了半个墙壁那么大,/七月,失去家园的人在风中倾斜,他的晃动/占了半个墙壁那么大/公元二零零九号大楼的电梯升至七月/乡村公路,务虚者涂鸦之笔/道旁蝉鸣漪旷,云的故乡哗哗老去/他的父亲龙门山他的母亲清漪江/命运的礁石游过去了,他终日无所事事/为瓶子里绝望的警察张罗道路,/把树上悬挂的月光全部喝掉,/爱上回忆,在往事中情献膏肓,/一病不起”——引自拙作《务虚者书》。那些被你阅读的少女早已别离,挂在树梢的月光被风悄然揭走,而你们的往事不在,而你们曾经信誓旦旦的样子幻灭——沧桑的面孔,佝偻的麦田的阴影,谁不承认这就是一切?“我看见我的灵魂正在变成一面棱镜:它正在充满无垠的远景和颤抖的幻象。一个下午,当我凝视着移动的绿意,我注意到一只陌生的曲线的金色鸟儿,它驾驭着一棵白杨树反影的涟漪。我看着那真实的白杨树,落晖把它淹没了,然而却只看见惟有那风的无形小鸟在玩弄着它的叶片。金色鸟儿消失了。一股美妙的凉意攫住我的全身,我的身躯纠缠在最后的一缕缕小小落晖里面,也纠缠在一条横越我心灵的宽阔大道上。这可能吗?我的灵魂不是去拜访群星,而真的朝着这些波浪和涟漪旅行吗?羊铃的丁当声把一个黑暗的回音置于我的喉咙上,清晰的、细微的小水珠飞溅在我灵魂的美妙皮肤上面。啊,灵魂,你忘记了那颤栗的维纳斯和风的小提琴吗?你为何紧紧抓住那一级级小瀑布的共鸣着的水草,那同心圆的巨大花朵?我看见我的所有记忆都映照在水中!”——引自洛尔迦散文《格拉纳达一季》。
那个尔玛人在夜晚的中间举起双手,摇曳心中的圣旗。所有的湖泊都是大地的眼睛,所有的山峦都是倒立生长的树的肩膀,而所有的人群都是这片地域翻卷的尘土,在时光中穿梭的黄色身躯的精灵,是你的兄弟姐妹,是你的父老乡亲。他们来过:在你尖锐的文字中死去。沧海桑田,你们在每个茫茫的瞬间,都是无头的天使,歌唱金色的季节,然后在时光的砖窑融化。
尔玛人
2026-10-04 02:15:03
5
相关文章
-
旧爱 2026年10月04日
-
蓦然回首,你仍是我最纯最美的记忆 2026年10月04日
-
爱情,只是擦肩而过 2026年10月04日
-
家庭暴力 2026年10月04日
-
飞的更高 2026年10月04日
-
为理想,为责任,毁誉端庄 2026年10月04日
-
琴心剑胆为谁弹 2026年10月04日
-
旗袍情结 2026年10月04日
-
我爱婆婆 2026年10月04日
-
玫瑰色的时光 2026年10月04日